行为艺术,不同于一般表演艺术,它不以取悦观众为目的,相反具有挑衅性。
我有理由怀疑法拉利正在进行一场行为艺术,一场以自绝后路为核心、激怒车迷为宗旨的荒诞表演。不然你要如何解释,他们能把包揽冠亚军的大好局面,硬生生玩成了只剩一人登上领奖台;为什么一个公认的总冠军有力竞争者,在比赛策略上却总是被动的一方?
哦对了,这里说的是英国大奖赛而不是摩纳哥。赛季还没过半,同类型的重大失误已经出现了第二次,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英国大奖赛第37圈,奥康因赛车故障停在赛道上,引发安全车。比赛还剩十圈以上,利用这个窗口换上软胎做最后的较量再合适不过,让领跑的车手进站,可以稳固冠军,双车进站尽管对后车不利,但起码保留了在赛道上与对手处于同一起跑线的机会。
然后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在排除了最优选和次优选后,法拉利决定只让塞恩斯一人进站换胎,也就有了勒克莱尔用着一套27圈的硬胎沦落到第四的惨案。
但这还不是最气人的。不同于摩纳哥赛后的躺平认嘲,法拉利领队比诺托此次走起了枉顾事实、信口开河的路线。
“我们是场上唯一一支有两台赛车在前的车队,需要考虑让谁进来,别的车队没有这样的困扰,所以做出决定会更容易。”
“我们没有办法双车进站,因为两台车离得太近了,塞恩斯就在勒克莱尔后面,跟着进站会损失很多位置。选择让塞恩斯进站是因为勒克莱尔当时处于领跑位置,我们希望塞恩斯能够帮他防住其他对手,我们以为软胎会衰竭得很快。”
勒克莱尔是当时的领跑车手,积分榜排名又高于塞恩斯,理应享受最优策略,比诺托口中“考虑让谁先进站”的借口,首先就站不住脚。
其次,安全车出动时,勒克莱尔远没有通过维修区入口,距离身后的塞恩斯4.7秒,领先第三名的汉密尔顿6.2秒,领先第四名的佩雷兹29.3秒。这意味着法拉利拥有充分的反应和准备时间,即便塞恩斯作为第二台车进站有所损失,也只可能落到汉密尔顿一人之后,不存在“会损失很多位置”。
最后,比诺托字里行间所暗示的如果双车进站、对手有可能反向操作不进站的情况也不会出现,因为在超车机会大把的银石,正常人可不会像他们那样犯蠢。
在场上大多数车手都换上软胎后,法拉利意识到他们再一次搞砸了勒克莱尔的比赛,于是开始亡羊补牢,想用一个错误掩盖另一个错误。在滚动发车前,法拉利给出车队指令,希望塞恩斯能够为勒克莱尔压出十个车身的距离,被塞恩斯以“要防守汉密尔顿、自身难保”的理由拒绝。
塞恩斯的确违背了车队指令,但要说他的判断合理吗?也情有可原。银石赛道能防,但也并不好防,如果刻意降速压制汉密尔顿和佩雷兹,很大概率是他被牺牲,勒克莱尔也会被追上,法拉利竹篮打水一场空。勒克莱尔用老旧轮胎硬刚对手的画面的确非常孤胆英雄,但在F1生涯首个分站赛冠军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塞恩斯有私心也无可厚非。法拉利犯错在先,不该在毁掉一位车手的比赛后,还指望另一位车手去舍己救人。
归根结底,这都是法拉利在比赛初期犹豫不决酿下的苦果。
英国大奖赛前,维斯塔潘在车手积分榜上已经领先勒克莱尔49分。正赛第12圈,维斯塔潘爆胎进站,因为压到了小红牛的碎片,赛车性能受损,提前退出战局。宏观来看,最强竞争对手退出争斗,是勒克莱尔乘势追分的绝佳机会;按照临场表现分析,勒克莱尔的速度也好于身前的塞恩斯。同样的情况如果交由梅奔或者红牛,他们绝对会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取舍,指示二号车手让车,避免不必要的内耗。
可法拉利偏要在这个时候当圣母。
整整八圈时间里,勒克莱尔在塞恩斯身后束手束脚,在多次示意自己速度更快无果后,只能无奈丢下一句“我正在毁掉自己的比赛(I’m fucking up my race now)。”与此同时,面对疯狂刷新最快单圈的汉密尔顿,法拉利自始至终没有给过塞恩斯让车的指令,只是机械式地不断报告他与勒克莱尔之间的差距,反复提醒他加速。
如果没有这八圈的耽误,在安全车出动时,勒克莱尔与塞恩斯的差距或许就不止4.7秒,不会有可笑的“两车离得太近无法同时进站”苦恼。勒克莱尔会凭借这个久违的冠军追回19分,而不是只有可怜的6分。
法拉利不仅理不清场上的局势,甚至无法对队内车手树立起足够的威信和约束力,又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想管理。塞恩斯目前在积分榜上只落后勒克莱尔11分了,考虑到车队模棱两可的态度,在两人差距进入到这个微妙的区间后,可以想见他们在未来又会有多少啼笑皆非的操作。今年的总冠军争夺,也许都到不了针尖对麦芒的地步,维斯塔潘和霍纳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2021年勒克莱尔第二次做客F1官方播客节目时,主持人提出过这样一个问题:“你和法拉利续约到了2024年,签下这么长的一份合同是不是有点冒险?”
当时的勒克莱尔回答得毫不犹豫:“和我签约的可是法拉利,我不认为这是冒险。”
在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看着已经有总冠军在手的同龄人,不知道屡次被车队拖后腿的勒克莱尔,现在还会不会回答得如此干脆。
文/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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