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维自传《How To Build A Car》连载3:证明自己不是错的

2022-08-03 16:59 8950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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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发车格上

第二章

我有一个司机,负责接送我上下班。如果这听起来太显摆,我很抱歉,但这是很实用的安排。因为这不仅让我有机会查看电子邮件(我把它们打印出来,我知道这不是很环保,但我可以更容易地在上面勾勾画画和做笔记),它为我提供了宝贵的、额外的思考时间。我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些想法,考虑一些问题和解决方案,我很容易迷失在这些方面。很多时候我迟到是因为我走错了路或错过了路口,我当时陷于思考之中。所以现在,为了有效地管理时间并且需要准时,我有了一个司机。

在米尔顿凯恩斯那里,我在红牛的办公室俯瞰着停车场,位于主要工程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那里有大约200名工程师。我尽最大努力减少会议和行政工作。因此我每天的大部分时间是在我的绘图板前度过的,在那里,我研究明年的车或改进今年的车型。无论我在做什么,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也就是我整个职业生涯的唯一目标:提高车的性能。

在我开始工作时,计算机辅助设计(CAD)系统还没有出现。虽然我的绝大多数同事早已改用CAD,但我还是坚持使用我的画板。你可以说我是个老古董,但我认为它像母语一样,对我来说,代表了一种连续性的状态,我喜欢连续性,我努力追求这种东西。如果我换用CAD,我就必须学习新的东西,不仅耗费时间,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像我这样的老人,对新语言的熟练度能不能达到旧语言的水平。

此外,我喜欢画板的一点是,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按比例放在面前。而CAD系统会受显示器的尺寸限制。我也喜欢这样一个事实:我可以自由地画草图,并迅速改变它。这说明了我的工作速度有多快。当我开足马力工作的时候,我至少需要两个人来把我的纸上绘图变成CAD。而这才仅仅是我认为值得转换的部分。通常还需要几个版本才能做到这种程度。我消耗橡皮的量仅次于铅笔芯。

我在研究规则大改的时候最高兴。绘制2011年的RB7赛车正是这样的时候:一次规则大改,包括纳入KERS(动能回收系统,Kinetic Energy Recovery System),它在刹车时将能量储存在电池中,然后在加速时释放。

其他设计师说,把电池放在油箱下面是最好的地方:它是很好,而且在一个相对凉爽的位置,从走线的角度来看,也很容易连接。但从空气动力学上讲,我想让发动机在底盘中尽可能靠前,从而把车尾与车身紧密相连。而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方法是将沉重的KERS电池放在车尾附近,这可以把发动机向前移,以保持重量分布平衡。我的建议是把电池放在发动机后面,变速箱前面。

图1:RB7中KERS的位置

最初我给我们的首席设计师罗伯·马歇尔提出这个建议。他的反应是深吸一口气。你想把电池这种难以控制的东西——对振动和温度非常敏感,容易短路——拿走放在发动机和变速箱之间,车上环境最恶劣的地方之一?真的吗?

我非常坚定,我说:“看,罗伯,我很抱歉,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把它们放在这个地方不仅给我们带来了优势,而且这个优势是我们独有的,因为不可能有车队在一个赛季内复制,它是整车结构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所以罗伯走了,去办公室与他的工程师讨论设计问题。然后回来说:“'不,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不能这样做。”

我当时感觉这应该是可能的,所以我画了一些布局的图,把电池分成四个单元,两个安装在变速箱箱体内部,就在离合器前面,两个安装在变速箱箱体的外面,但在旁边。我画了一些通风管道,把电池放在小隔间里,除了水冷之外,还有风冷来降温。

幸运的是,罗伯不仅是一个非常有创意的设计师,而且他明白,如果可以提升整体表现,并且方案看起来可行的话,就必须给它一个机会,他就是这种设计师。这是一个勇敢的,我想你可以说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决定,因为这种设计如果没有发挥作用,就会牺牲我们的赛季。

花费的时间比我希望的要长。在赛季的早期,KERS系统是打包起来的,并不断有起火的危险。但是一旦我们解决了可靠性问题,就有了潜在的一整套优势,足够我们在赛季的剩余时间和接下来的两个赛季中继续发挥,这是2011、2012和2013年夺冠赛车的关键部分。你可以想到的,三连冠也符合我内心对连续性的热爱。

如果我仍然使用画板和铅笔听起来很过时,比起我的教育起点,这还不算过时。四岁时我被送到了当地的修道院学校,在那里他们告诉我,左撇子是魔鬼的标志。修女们让我坐在左手上,好像我可以用我那神圣的屁股的力量来驱赶恶魔。

没有用,我仍然是左撇子。更重要的是,当我从那所学校转到华威的埃姆斯科特劳恩预科学校时,我仍然不能写字。结果我被安排在最后一排。最后一排的孩子们都做什么呢?他们四处瞎玩。

在空气动力学领域,我最早的实验是用毡尖笔制作飞镖,并向黑板发射,当时我们在这种行为的浪潮中,我们会进行比赛,我的名次越来越好,直到有一节法语课,由于12岁时最清楚的原因,我把我的飞镖直接射上了塑料天花板。老师从黑板上转过身来,被教室里的憋笑声惊到,他看到满教室的男孩用手捂着嘴,还有一个,就是我,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表情就像不会融化的黄油。

当然,他穿过许多课桌朝我走过来,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在此刻,我们头顶的飞镖选择这个时刻从天花板上解开束缚,直插老师脖子的侧面。统计学上这是千分之一的概率,简直太有诗意了。

这并不是我唯一的一次调皮捣蛋受罚。另一次是因为我用灯管组装了一个豌豆枪,不小心打中了一个科学老师,而不是我本来瞄准的小伙伴。

学校的演讲日特别无聊。有一次我和朋友詹姆斯在树林里玩,发现了一些喷雾罐,把它们扔到了学校的焚烧炉上。我们躲在一些树后面,等着它们爆炸,但没有等到,我们很沮丧。最后等得不耐烦了,就走了。

不久之后就是演讲日了,家长们聚在一起,我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准备接受无聊的时光。突然从树林里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舞台上洒满了灰。詹姆斯和我欣喜地看着对方,但同时也希望自己幸运到不会被抓到受罚。

说到制作热气球的挑战,我能够很好地利用我对造东西的兴趣。这时我已经开始理解这样一个概念:如果你想让某个东西升空,需要把它做大,达到一个良好的体积与表面积比例,所以我用纸巾和弯曲的橡皮筋做了一个大气球,并配有固体燃料颗粒供热。不幸的是,这些颗粒没有产生足够的动力让气球升空,所以我把我爸爸的丙烷加热器拿到学校,用它来代替。校长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加热器烫伤了他的手,这更加强了他对我的厌恶。

在家里,我继续捣鼓汽车。1968年,爸爸买了一辆红色的路特斯Elan零件版(其他家庭有大轿车,我们有运动型双座车),根据路特斯的说法,你可以自己拼好,"一个周末就够",(但即使是爸爸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这样还能节省汽车购置税。对于像我父亲这样痴迷汽车的修理工来说,这是天赐良机,而我心甘情愿做帮手,乐于忍受他偶尔火山爆发式的脾气,就是为了看着一辆汽车从零件中制造出来。

同时,我开始制作一些模型。我的大多数朋友都在制作梅塞施密特和喷火战斗机,但我自然更喜欢汽车,我最喜欢的是一比十二比例的路特49田宫模型,由吉姆·克拉克和格拉汉姆·希尔驾驶。

这是路特斯和创始人科林·查普曼第一年引入企业赞助,因此这个模型是红、白、金三色的,所有细节都是正确的,还有可以活动的悬挂。从任何标准来看,这都是一个伟大的模型,但从我的角度来看,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零件都有单独的标签。突然间,我能够说出在车库地板上零部件的名字。“啊,那是一个下叉杆,那是一个后立柱。”对我来说,这比法语课强多了。

到了12岁,我开始对组装别人的设计感到厌烦,而且开始画自己的草图。那时我一直在画画——这是我擅长的一件事,或者说是我知道自己擅长的一件事——还从《汽车运动》杂志上剪下图片并试图复制它们,但同时也加以改造,添加自己的细节。

不用多说,现在当我回顾我的童年时,我可以确定某些种子是在哪里种下的:对汽车的兴趣,对修理的迷恋——这两者都来自于我的父亲——也就是现在可以称之为设计工程师头脑的第一个表现。它甚至比数学家或物理学家的头脑更需要把含有艺术性,想象力的左脑和更实用主义的右脑结合起来。左脑会思考“如果这样会发生什么?”和"试试这个会不会很有趣?"而右脑则坚持一切都必须符合最终目标。

对我来说,这种想象力与实际问题的结合是从家里开始的。在花园里,有一个我父亲称为工作室的地方,但实际上是一个小木屋,里面有一些基本的设备:一台车床、台钻、金属折叠设备和玻璃纤维工具。我在那里开了张,很快我就拿出草图,把它们造了出来。

我把一些金属折起来,制作底盘,其他部分用玻璃纤维做。我无法制作的部分,比如车轮和发动机,就从我已经组装好的模型中抢救出来。我学校里的朋友都不住在附近,所以我就像一个青春期前的隐士,被关在棚子里(对不起爸爸,是"工作室"),在我的设计上大干一场,只有我们巨大、二战期间留下的的收音机陪着我。我在那里花了很多时间,有一次我甚至因为用氯仿清洗零件晕倒。

回到学校后,我用模型做了一次公开展示,考虑到我在学校生活的其他方面是多么的平庸,这次演讲受到了好评。“当他理智的时候可以做得很好。我感到遗憾的是,他在课堂上的行为经常是非常愚蠢的。"我那饱受创伤的法语老师在一份学校报告中控诉我。另一位老师写道:"不感兴趣,粗心大意,很令人沮丧。”

问题是,我分享了从母亲和父亲那里继承的特征。我妈妈总是很活泼,而且轻浮,是个很好的艺术家,但主要因为她天生特立独行。我爸爸是个古怪的人,是个怪人兽医,上天给了他跳出常规的思维方式,或者说这是被诅咒了。毫无疑问,这种结合在以后的生活中对我很有帮助,但不适合学校生活。

我清楚地记得一节关于摩擦力的科学课。老师问:“那么,同学们,谁认为摩擦是一件好事?”我是唯一一个举手的人。

“为什么,纽维?”

“好吧,如果没有摩擦力,就没有人能够站起来。我们都会滑倒。”

老师看了两眼,好像在怀疑是恶作剧。但是尽管同学们都在窃窃私语,但我还是非常认真。他翻了个白眼说:“这太荒谬了,”他又叹了口气,“摩擦显然是件坏事,否则我们还需要润滑油干什么?”

图2:一些学校报告

那时候,我明白了,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现在想想,我还知道我有一种很强的对成功的渴望,或许这来自于一种想法,想证明自己不总是错误的,摩擦力可以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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