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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第四弯——如何建造FW14

第三十三章
两位车手奈杰尔和里卡多(曼塞尔和帕特雷斯)都很喜欢这辆车,测试中的表现如果算不上惊天动地的话,也还不错了,在赛季开始时还不确定我们与主要对手迈凯伦和法拉利相比,处于什么位置。
凤凰城的排位赛进展顺利。这场比赛将成为十年来在美国举行的最后一场F1比赛。然而,在正赛中,两辆赛车都因变速箱问题被迫退赛。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同时,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在前翼端板下的那个小裙边,它在底部有一个摩擦条。在高速行驶时,下压力会让车降低高度,裙边会在地面上摩擦,所以我们用螺栓,把一块钢板固定在上面防止磨损。
裙边擦出了火花,这在电视转播中可以看到。法拉利和迈凯伦都对这个现象大加批判,认为这一定是不合法的。
面对要求拆下来的压力,我对帕特里克说:“好吧,这写在规则手册中,是合法的,让他们抗议吧。”我们找到了一个漏洞,很公平,虽然规则制定者,也就是FIA并不打算在这个区域允许车身设计,但没有条款说明规则的意图,只有规则说的这些要求。此外,在一个赛季内,只有出于安全考虑才可以改变规则,而火花是如此之小,没有人可以用这些理由来反对它。
帕特里克同意了。我们坚持自己的立场,保留了我们的裙边。在这种情况下,这个漏洞在1993年被堵住了,到那时其他所有的车队都抄袭了我们,减少了优势。
我喜欢奈杰尔。对他这个人的评价很割裂,他是那种有人很喜欢,也有人很厌恶的人,这一点是肯定的,别人认为他很无聊,这不符合事实。说实话,从我关注车的角度来看,车手的重要任务是:(a)对赛车提供良好的反馈,(b)在许多的赛道上开得非常快而不犯错。而在这两点上,奈杰尔都做到了。在季前测试期间,他给我们反馈了很多关于车的优点和缺点的宝贵信息,我知道总的来说,当他驾驶时,是付出了一切的。其他车手,例如阿兰·普罗斯特,会慢慢积累,特别是在测试中,从来不会真正把自己或车发挥到极致,所以到测试后会担心,想着,哦,老天,这玩意很慢。而实际上这只是阿兰没有真正发挥。我想在很多方面,这都能显示阿兰巨大的自信,但对车队来说,这是很令人不安的。
奈杰尔不是这样的。他在车里简直是一只攻击性很强的狗。当他开车的时候,你知道车被欺负得服服帖帖。而且知道他开着车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倾尽所有了。
在赛季的第二场比赛,巴西大奖赛,我们在英特拉格斯仍然遇到了变速箱问题。问题是所谓的“狗牙变速器”(gear-dogs),就是从轴到齿轮本身的传动部件。在那个年代,用的是六速变速箱,而第六个狗牙变速器的损坏最严重。损坏超过一定程度,狗牙变速器就不再传递驱动力了,车就挂不上档,对车手感觉像挂在空档。
没有人理解这个新的变速箱,不知道为什么它狭窄的更适应空气动力学的宽度和半自动换档的操作会给我们带来这种可靠性问题。
因此,在巴西站我们选择让它作为一个五速的变速箱来运行。根本不使用第六档,接受性能上的损失。在直道末端的速度会一样快,但在每个档位之间的转速下降得更大,这意味着在每次换档时都会更多地离开引擎的发力区域。从软件的角度,我们禁止用它,所以车手不能使用它,但“狗环”和齿轮仍然存在。
这并没有什么帮助。里卡多在塞纳之后获得第二名,尽管许多人认为他开得很保守,本可以获胜。然而,更让人不快的是,奈杰尔没能完赛,又是变速箱问题。那天晚上,我们把它拆了下来,尽管禁用第六档,但我们发现第六档的齿轮还是被严重损坏。一直以来,我们都怀疑是半自动换挡造成的损坏。显然不是。
是帕特里克意识到,我们没有对车轴进行适当的纵向支撑,它们在纵向移动,这意味着可能最终会让“狗牙”磨起来,但它们不应该这样。
一旦我们知道了这件事,修起来非常简单。通过轴承更好地控制末端,以确保轴不会纵向漂动。
蒙特利尔那站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的F1职业生涯中造出的第一辆杆位赛车,这让我很满意。我们满怀希望地去参加比赛,因为我们已经解决了变速箱的问题,而奈杰尔占了上风,到了比赛快结束时,他几乎领先了一圈。
当来到离终点大概半英里的发夹弯时,他开始向人群挥手,与此同时,他忘记了换挡。发动机的转速降得太低,发动机控制结构发生了一个怪事,熄火了。就这样了,他在发夹弯处抛锚停下了。
我在维修站指挥墙上,通过显示器看比赛,看到发生这种事,我的心都快碎了。我们一直占统治性优势,却发生了这种情况。在莱顿大厦,我们曾两次有机会冲击胜利。现在,在我加入F1的第四个赛季中,看起来终于要取胜了,但胜利在距离结束还有20秒时被夺走了。这绝对是摧残人灵魂的行为。
当然,奈杰尔也很难过。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在看到终点线之前,永远不要分散注意力。还有就是软件中的那个怪事,导致发动机在低转速时熄火。问题是,他和里卡多以前都没有这样驾驶过,所以没有发现这个毛病。但在这种情况下,互相踢皮球推卸责任是没有意义的。我讨厌车手们忘记自己的雇员身份,发生问题时开始指责车队,但反过来也是如此:我们是一个团队,要团结一致。
那次的事情里,是车手做了与以往不同的事情,这种情况绝不是孤立的。可能在日本伊万碰到点火开关的时候就发生过。在我的职业生涯中,这些事还发生过很多次,而且据我了解的情况,哈基宁和莱科宁等芬兰车手是这方面的专家。
到了墨西哥,确切地说,是墨西哥城,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海拔非常高,大约16,000英尺(4876.8米),空气很稀薄。到达后,你的鼻孔里有一股很刺鼻的污染物灼烧的味道,在那里的整段旅程中都不会消失。大多数时候,人会习惯一种气味,甚至是不好的气味,但这一次不是。我总是感到鼻子里有轻微的刺痛和灼热。
对墨西哥城,让我记忆深刻的是那股味道,和那个时候人人都开的大众甲壳虫。我们也是警察敲诈勒索的受害者。当时一个警察开始用他的枪指着我们,坚持说我们闯了红灯,我们就知道发生了这种情况,尽管我们没有闯红灯。罚款当场支付,侧窗下面交现金,因此请不要让人看到。
在赛道上,塞纳和迈凯伦看起来位于统治地位。即便如此,我相信我们有潜力击败他们,只要我们的车能有一些可靠性(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这条赛道很好但颠簸,有一个快速的斜弯通往维修区直道,这很好,因为我们有了难得的机会,可以真正看到赛车高速过弯的样子。在维修站指挥墙上,看到的往往是车在直道上从你身边一闪而过,还是在保护玻璃的后面。墨西哥是一个例外,可以看到赛车通过具有戏剧性的,很颠簸的最后一个弯道,然后沿着维修站前的直道离开,而且可以看到车手是怎么做的。
里卡多在周五晚上患了严重的“墨西哥腹泻”,周六早上身体太虚弱,根本无法驾驶。最后,他全天只做了两个飞行圈,但足以获得杆位,这种发挥是惊人的。我喜欢里卡多。在过去,他被称为F1的 "坏孩子",有些人认为他应对1978年的那次事故负责,那场事故导致罗尼·彼得森(Ronnie Peterson)悲惨离世,他在事故后死于栓塞。然而,当我在1991年开始与里卡多一起工作时,他已经成为一个很受尊敬的车手,并取得了一些好成绩。他有一种可爱的意大利人的魅力,他的爱好有点让人难以想象,里卡多对这件事充满热情:收集玩具火车。
奈杰尔在排位赛中获得第二名,使我们包揽前排发车。在比赛中,里卡多和奈杰尔处于领先,但我不知道奈杰尔那边发生了什么。他有一次偶然的失误,让他掉到了塞纳后面,位于第三位,他们两个人在里卡多后面不断缠斗,让他建立了15秒的领先优势。
奈杰尔终于醒了过来,超过了塞纳,并追上了里卡多,最终在他身后2秒左右完赛,达成了威廉姆斯一二带回。
就这样了。在几次接近之后,终于第一次取得了让人难以捉摸的大奖赛胜利。那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日子。我仍然记得走过机场,登上回家的飞机时那种欣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