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在质疑中推陈出新，F1一直特立独行并展现核心价值

每隔几年，F1都会经历技术规则的大改。一些车手能迅速适应其中，但也会引发另一些车手的不满和抗议。车手们在抱怨赛车难以操控，车队们在担忧由此带来的技术难题，而车迷们则在怀念过去规则带来的美好时光。

出于某种原因，每逢F1出台新规定总是会引发这样一个问题：这项运动是否已经失去了其某些神圣的特质？但究竟F1的本质是什么呢，车迷们还能从中获取到乐趣么？

目前的技术规则被诟病的地方就是电量管理过于复杂以及赛车的操控性一般，以至于部分车手认为他们不是在驾驶赛车而是在操作一个管理电量的系统。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今年F1的确出台并执行了技术新规，但车手们这样的反应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就有过真实写照。

出台技术新规的确是F1的赛事核心之一，F1也向来拒绝墨守成规。比如1961年引入1.5升引擎、1983年FIA要求赛车底盘必须全面平面化并就此终结了F1的首次“地面效应时代”、1998年更窄的车身并引入带有凹槽（花纹）的轮胎则彻底改变了赛车的操控平衡，以及我们所熟悉的在2014年引入混动引擎的改革，其复杂的动力单元从根本上改变了车手参加比赛的方式。

然而每次技术规则大改有些情况都如出一辙：赛车不断更新换代，车手和车队也相应做出调整。有些人适应得很快，而另一些人则不得不勉强去进行适应新规。这就会导致有人成为佼佼者，有人却因此黯然离场。

举一个十分经典的例子来印证这种说法：在20世纪80年代初，涡轮增压引擎已开始在F1中占据主导地位。这一局面始于70年代末雷诺对涡轮增压引擎开展的实验项目，随后这很快就成为一种制胜法宝，将其他车队远远甩在了身后。

到了1983年，涡轮增压引擎已经主宰了F1赛道。据说在排位赛的特殊设定下，一些引擎在运转时能产生过1000匹的马力，甚至有些极端的估算称其产生的马力远超1000匹。

但这款引擎性能却存在一个熟悉缺陷。涡轮迟滞现象意味着引擎可能在某一个时段突然爆发出强劲动力，而非渐进式地平稳提升动力。设计师和车手们不得不针对这种引擎特性进行调整，使其在进入弯道时显得近乎平稳，而在驶出弯道或甚至在直线路段中间时却能突然爆发出人意料的动力。

于是，并非所有车手都能享受这款引擎带来的驾驶体验。年轻车手当然能更容易适应其中，以至于有些车手学会了提前预判这种加速现象，他们有时会待加速效果“启动”后才全力踩下油门。但不少经验丰富的车手就有着自己的意见。

埃利奥·德·安杰利斯说道：“这些有策略性的驾驶手段与F1赛车手天生的战斗精神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会分散被超车手的注意力并让他感到羞辱。但凡是一位有真性情的车手都不会接受自己处在这样的情况下。”

尼基·劳达后来也在自传里表示：“要想对当今（20世纪80年代）赛车的荒谬之处有个大致的了解，只需看看摩纳哥赛道即可：在那里进行排位赛简直就是当今赛车运动中所能想象到的最离谱的体验了。你会在飞驰圈里发现：随着赛车的加速，你换挡的速度居然跟不上紧凑变化的转速区间和涡轮增压的突然爆发。”

“车手整个的操作流程因此变得非常混乱。其实他们就无法妥善协调好这一切，因为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像这样的极端情况与传统意义上的驾驶几乎毫无关联。”

这些看法听上去是不是很熟悉？这跟如今的车手们吐槽需要管理电量、驾驶赛车变成“打马里奥赛车游戏”其实几乎是异曲同工。于是，这就引发了部分人的疑问：这还是F1应有的样子吗？还是我们在发展过程中逐渐失去了它的精髓？

对于这样的声音，我们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F1虽然会执行技术新规，但这些新规并不会永远持续执行下去。

上面所提到的“爆发性”涡轮增压引擎最终因为安全隐患被禁用，后来我们也看到了引擎排量在发生变化、赛车宽度在发生变化、空气动力学概念在发生变化，以至于“地效时代”也重新回归过了。

换句话说，创新常常推动F1这项运动向前发展，最终直到其发展到赛事管理机构认为过火的地步。而这种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尽管赛事名为“一级方程式”，但它并非一成不变的公式。

这也意味着，每一套规则都不是完美的。车手们的确应该享受到驾驶的乐趣，尽管他们要努力重新适应驾驶新规。工程师和车队应该乐于迎接挑战，即便这意味着他们要面对更多的技术限制。而车迷们也应该就赛事的精彩感到兴奋，即使他们怀念规则更简单的时代。

所以我们还能从中获得乐趣吗？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们或许并不能以过去所熟悉的方式来获得乐趣，但这或许正是这个时代的魅力所在。

在外人看来，F1赛车可能不过是一群富家子弟飞遍世界各地，无休止地绕圈行驶的“精英俱乐部”。但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些不理解乐趣的噪音而已。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看法或许是没错的。但对于那些能够透过表象看到本质的人来说，F1总会有很多值得喜爱的地方让我们根本无法抗拒。无论是激烈的竞争、尖端的技术、幕后的政治博弈，还是头盔背后那些鲜活的车手，都令人着迷。

但如果赛事过度偏向某一件事情的管理，或者事情变得过于复杂以及容易预测，F1就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F1一直以来既是技术的实验室，也能带来一场精彩的表演。

不过，技术规则总会再次发生变化，无论是通过技术上的调整还是直接迎来下一次重大的变革。而我们也会再次思考：我们是在创新，还是在偏离正轨？

抵制变革这一现象与F1世锦赛本身一样历史悠久。然而，每个时代都诞生了令人难忘的赛事、标志性的赛车以及传奇的车手。其中许多时代如今都备受人们怀念。换句话说，变革对于一级方程式赛车来说并非问题，而是其核心所在。

但是在这一过程中，这项运动仍有一样东西是不能失去的：那就是我们都想见证精彩的场面，都想见证哪位车手驾驶得最好。从本质上讲，F1赛车一直都有点像一台戏剧：它融合了科技、运动和独特的个性元素。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它常被称为“马戏团”的原因。因为如果抹去其中的乐趣、大胆的创意、戏剧性以及荒诞元素，剩下的就只是一顶空荡荡的帐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