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姆雷特说,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F1的策略师们说,死守位置还是进站换胎,这也是一个问题。
荷兰大奖赛上,掉队了大半个赛季的梅赛德斯终于找回速度,三大车队同时在排位赛中拥有冲击杆位的可能。
汉密尔顿最后的飞行圈因为佩雷兹的事故戛然而止,但他在第一圈做出的成绩仅仅落后排名第一的维斯塔潘0.3秒。
正赛中梅奔大胆尝试一停战术,只可惜他们没能将悬念维持到最后。
角田触发的虚拟安全车和博塔斯引发的实体安全车打乱了布局,为了守住最后阶段的赛道位置,梅奔没有让汉密尔顿和拉塞尔进站,维斯塔潘把握时机换上了软胎。
由于安全车领跑时间较长,在车阵通过维修区通道时,拉塞尔临时起意换胎,彻底将汉密尔顿暴露在维斯塔潘的攻击范围内。
肉眼可见的轮胎劣势、如狼似虎的追击者和无能为力的防守方,结果可想而知。
汉密尔顿继承了意大利和德国车队的倒霉传统,2022年英国站的勒克莱尔和2021年阿布扎比站的自己在那一刻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被附体的又何止汉密尔顿一人。
当托托·沃尔夫被媒体追问为什么不召汉密尔顿进站又为什么不坚持让拉塞尔做战术性阻挡时,他的回答让我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把头发剪短拉直还偷偷跑去健身的马蒂亚·比诺托。
“我们讨论了策略,决定冒险去争分站赛冠军。汉密尔顿使用的是跑了五圈的中性胎,选择守住位置是正确的。可惜最后没能成功,但我宁愿让汉密尔顿去冒险争冠,也不想看着他只是以第二或是第三名完赛。”
“当时有几种选择:如果让汉密尔顿进站,留拉塞尔一人在赛道上,我们没戏;让他们两人都进站(落在维斯塔潘之后),我们还是没戏。所以冒险是有必要的。”
“想要做出正确判断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当你的两位车手还在相互竞争的时候。这样的状况我们见证了十来年了,总会有一人不满也总会有一人高兴。而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工作,平衡好他们的关系,安抚好失落的一方。”

看得血压上来了吧?
事实证明不存在什么完美的领队,即便是公认口水仗经验丰富的托托,在遭遇策略失误和车手自行改变战术的双重困局时,也只能选择硬着头皮打太极。
整体来看,梅奔重蹈了法拉利在银石“弃帅保车”的覆辙,领队给出的借口也大同小异,不过仔细对比会发现,两队离谱的程度还是有所差异。
首先,梅奔的策略团队在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没有搞砸,甚至可以说是做得不错。
在中性胎衰减程度可控、硬胎速度不降的情况下,一停策略的确是他们从维斯塔潘手中“偷走”冠军的唯一机会。
相反几站之前的法拉利,当他们在唯唯诺诺放任塞恩斯耽误速度更快的勒克莱尔时,就已经给自己酿下了苦果。

其次是错误决策对最终结果的影响。
在银石,勒克莱尔拥有足以夺冠的速度,并且还处于竞争车手总冠军的关键节点。
法拉利把他从第一拖至第四的昏招,于内于外都损失惨重。
而平心而论,在赞德沃特,实体安全车出动的当下,就宣告了梅奔战术的泡汤。即便是汉密尔顿换了胎,也很难在赛道上对维斯塔潘完成超越。梅奔落下的话柄不是没有让汉密尔顿进站,而是没有把双车占位的策略贯彻到底。
冒险了,但又没有完全冒险。
话说回来,拉塞尔是有可能拖延维斯塔潘的节奏,可在绝对速度面前,又能挡得了几圈呢?其实结果已经注定,只是比起缴械投降,战死沙场可能会让汉密尔顿和车迷更心甘情愿一点。

最后,也是差别最大的——两位领队对车手的态度以及当事人的反应。
在银石,比诺托赛后第一时间前往称重区与勒克莱尔交流,但与其说是鼓励,更像是在提醒后者面对媒体时谨言慎行。
换上公关外衣的勒克莱尔闭口不谈策略问题,反复强调要了解全局后才好判断,但仍难掩满脸的失落。

反观汉密尔顿,比赛中,他在无线电通话中大发雷霆,但在走出赛车、平复心情后,马上能为自己的情绪失控道歉,并且大赞车队进步。
隔空接受采访的托托也顺水推舟,表示很能理解车手在比赛中出现过激情绪,甚至自嘲车队就是他们的垃圾桶。说他们老道也好,粉饰太平也罢,但起码没有让消极情绪和负面舆论过度蔓延。
荷兰站让我们看到,久疏战阵、事关胜负,即便是梅奔也会失策,但哪怕是犯错,居然也还是比法拉利要靠谱一点。
文/JD
每周二,我们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