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维自传《How To Build A Car》连载58：要跳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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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部分：第七弯——如何建造MP4-13

第五十七章

2000年的赛车是1998年赛车的第三次进化版，总体上非常有竞争力。剩下两场比赛时，米卡以两分优势领先于舒马赫，而我们在车队积分榜中领先法拉利四分。最后，我们的赛季被破坏了，主要是由于发动机的可靠性问题，特别是米卡在赛季的倒数第二场比赛，美国大奖赛中因发动机故障而从领先位置退赛。舒马赫获得了他的第三个车手世界冠军，而法拉利则获得了车队冠军，从而开始了一段法拉利-舒马赫统治的时期，并持续了四年之久。

对我来说，2000年赛季最突出的是那年8月发生的一件事，当时罗恩邀请玛丽戈德、马丁·惠特马什（Martin Whitmarsh）和他的妻子黛比、以及我一起去他在法国南部的房子。

坐在游泳池周围，罗恩对马丁和我说：“听着，从长远来看，我希望你们两个控制迈凯伦。我将退居幕后，你们两个可以管理它。”

我说：“行，那很好......”我清了清嗓子。”但那会是什么时候？”

他说：“好吧，我不准备给它设定一个时间的期限。但听着，我想要你们的承诺。你们准备这样做吗？”

让我惊讶的是，马丁说好的，并保证了他的忠诚。但我恐怕不准备这样做，我回答说：”嗯，不，我很抱歉，罗恩。虽然我很喜欢，但我不会向你保证自己会无限期地坐在这里等你退休。”

在法国南部的那个下午，一阵寒风吹过泳池区域。罗恩有很多优点，但他也有一些很明显的弱点，其中之一就是期望他的员工可以对他忠诚，拥有毫不怀疑、忠贞不渝的品质。当我没有准备好这样表现时，我们的关系就失去了热度，而且从那时起就再也不一样了。给我的办公室喷油漆是一件事。没有因为他的提议而跪下来感谢他？是另外一件事。

我们经历了九个月的法国式"冷淡期"。然后，随着我最初的合同即将到期，进行了一系列的谈判，我怀着乐观的态度进入谈判。毕竟，迈凯伦已经从一支偶尔赢得零星几场比赛的车队，变成了一支多次赢得冠军的车队。

罗恩的看法不同，他提出的报价会让我的收入低于前几个赛季的水平。老实说，我感到很吃惊。确实，一方面，你可能会说，由于数字已经如此之高，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感到高兴，但事情并不是这样。我已经帮助整个公司进入了一段繁荣期（赞助增加，奖金增加，车队收入全面提高），在过去10个赛季中取得了50%的胜率，而我的努力得到的回报是......减薪。

他说："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我说："我不会签这份合同。”

谈判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印地赛车时期的老朋友鲍比·拉哈尔（Bobby Rahal）的电话，他被任命为在米尔顿凯恩斯的捷豹车队（Jaguar Racing）的总经理。

见面时，他说："你要什么条件才能加入？”

我们谈论了车队的野心和经济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需要知道这个团队到底有多认真。他们想成为冠军的竞争者吗？他们有必要的资源吗？谈话转向了工资。

鲍比说："我们准备提供X英镑。”

这里的“X”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与我在迈凯伦的工资相比，是它的2.5倍。数额大到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定额工资，没有奖金，但这正是我想要的，因为在2000年，我们主要是由于发动机的可靠性问题而失去了冠军，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们同意继续讨论。与罗恩的僵局也在继续。鲍比和我进行了第二次会面，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尼基·劳达（Niki Lauda）。

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不知道尼基也参与了捷豹车队，虽然作为传奇车手他名声在外，但在生意上他也以残酷无情著称。

即便如此，我知道我和鲍比的工作关系会很美妙，这意味着在福特的资金支持下，他们可以变得有竞争力（而且确实，很难忘记那个工资）。玛丽戈德参与了合同的谈判，我对这一提议感觉良好。在另一次谈判里，这次没有尼基，我与鲍比握手达成一致，并签署了一份意向书，表示我将加入捷豹。

第二天，我走进罗恩的办公室，说：“罗恩，恐怕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我们的合同谈判似乎没有任何进展，所以我决定加入捷豹。”

他的脸色变成了他办公室墙壁的颜色。“你不能。”他说道。

“好吧，恐怕我可以。“我说。

”我不希望你这样做。”

我说：“'好吧，我很抱歉，但谈判时你真的应该在采取强硬态度之前考虑一下。”

就这样，我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下午请了假，带着夏洛特和汉娜，在沃金看了电影《木乃伊归来》（The Mummy Returns）。

像所有负责任的电影观众一样，我一坐下就关掉了手机，所以我不知道在我享受《木乃伊归来》的古埃及奇观时，外面的世界正在爆炸：知道我和他的妻子丽莎相处得很好，罗恩已经派他的飞机去法国南部接她，把她带回来制定作战计划。他的下一项工作是与玛丽戈德通电话，这次漫长的谈话促使玛丽戈德给我打电话和发短信，因此，当我从电影院里眨着眼走出来时，手机里已经是一长串未接电话、短信和语音邮件。

在家里，玛丽戈德说："罗恩不会善罢甘休的，"果然，不久后他和丽莎出现在大门口。接下来是一次冗长的会谈，期间罗恩驳斥了捷豹的愿景，警告我尼基和鲍比之间的权力斗争，问我是否想最终为尼基工作（如果尼基赢得这场特殊的权力斗争，就会发生这种情况），最后问我想从迈凯伦得到什么。

我说：”嗯，从长远来看，除了简单的赛车之外，我还想参与其他事情。”

“比如什么？“

我说，"我喜欢赛车的一个原因是，它是一项涉及人和机器的运动。我喜欢这样的事：你与你的同龄人竞争，与车手合作，参与各种不同的方面，机械设计、空气动力学、赛车的包装、赛事工程，所以每天都是不同的......”

罗恩看着我：“是吗？”

“如果你把人、机器和竞争的哲学放在一起，你问自己，在赛车这个范围之外，还有哪里有大预算的人和机器的体育竞赛？唯一一项每年在研究经费上花费几百万英镑的领域，是美洲杯帆船赛。我认为参与其中会很吸引人。”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罗恩同意了这份合同，大致上说，如果两年后，我希望减少对F1赛车的参与，并开始参与美洲杯帆船赛，他将为迈凯伦车队找到预算来参加比赛。如果他不能找到预算，他将支付我在这方面工资的50%。他还匹配了捷豹提供的财务条件。

丽莎走了进来。她很有魅力。她说："如果你拒绝这个提议，那就太疯狂了。"她向我保证，我在迈凯伦是多么受重视。

在这个强大的双簧表演中，经过四五个小时的魅力攻势，玛丽戈德和我退到了厨房进行商谈。这是个非常慷慨的提议。非常慷慨。

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赞助协议的条款，罗恩需要留下我。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一开始这么强硬？我不知道。也许是罗恩想耍小聪明，认为我没有其他选择。也可能他是在惩罚我没有发誓永远效忠于他？但他的高招是强调鲍比和尼基·劳达之间的权力斗争，我对捷豹感兴趣主要是因为我与鲍比的关系，车队负责人和技术总监之间的关系是车队的关键。我不想在加入以后，只是想成为福特管理层支持的车队内部权力斗争中的一颗棋子。这是一个很大的职业风险。我们回到了起居室。

“好吧，”我告诉罗恩，“我留下。”

当然，这是有后果的，我觉得很糟糕，我对鲍比出尔反尔，他非常生气。不过，最棒的是，一年后，我们修补了我们的分歧，仍然是非常好的朋友。罗恩是对的，鲍比在捷豹确实坚持了两个月左右，然后就被赶了出去。捷豹车队在随后的几年里有大量的高级管理人员流失，这说明我没有加入他们可能是正确的决定。从杰基·斯图尔特（Jackie Stewart）手中买下车队后，福特不断干预运作，这绝不是一个追求成功的方法。

所以罗恩留住了我。但他并不喜欢这样。我怀疑他不喜欢自己的一名员工已经接近不可或缺了，而且在他眼里，已经在勒索他赎金了。我不知道的是，他让马丁（惠特马什）确保这种情况不再发生。

马丁的解决方案是为迈凯伦的工程部门引入一个矩阵结构，这是一个很不必要的复杂的、可悲的、不可行的系统，由部门主管和"绩效创造者"（performance creators）组成，被非正式地称为"毛拉"（mullahs），取自博学的穆斯林学者。

这没有用处。此外，我们刚刚搬进了诺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设计的新工厂。从表面上看，我们的新工厂应该是好的，但是，要想理解为什么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它不好，就必须明白这件事。通常会有几堆文件整齐地堆放在罗恩·丹尼斯的桌子上，让他不高兴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只要把其中的一堆文件倾斜几毫米，之后他就会专注于这堆文件很长时间，因为他不确定你是把它弄直还是弄弯了。

简短来说这就是他的特点。他非常、非常整洁，而且有条理，这当然是正面的品质，直到它们越过界限，变成控制欲过度。

对我来说，这栋新楼在它有序的灰色中显得很压抑。让人联想到弗里茨·朗（Fritz Lang）的《大都会》（Metropolis，1927年的德国电影，世界上最早的科幻电影之一，讲述了一个阶级严重分裂的未来城市中的故事）中的东西，它的特点是一排又一排的办公桌，没有任何不一致的地方。好像是由帝国建造的。我和其他人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中，不觉得很容易发挥创造力。当我们刚搬进来时，我们甚至不允许在我们的桌子上放水杯，而且绝对禁止茶或咖啡或私人物品。有人指出，不允许工人在办公桌前喝水可能是违法的，所以不得不在这一点上有所松动，但在茶或咖啡方面没有。至于个人物品，你可以在办公桌上放一张家庭照片，但晚上必须在抽屉里存放。

同时，如果你是劳动力的一部分，就必须从一个圆形的楼梯进入大楼，进入一个有灰色墙壁和白色墙壁的地下走廊。感觉就像进入了一些奥威尔式的电影。然后再沿着另一个环形楼梯走到大楼中间，到你的工作岗位。

我讨厌走过走廊，所以我会沿着草丛走，然后穿过内部道路，从停放卡车的场地进入。我这样做被地下室的监控发现了，并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警告我如果我不重新使用规定的路线进入办公场所，我将面临"内部检查"。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