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对于车手和车队来说,刚刚过去的日本大奖赛是最难以制定策略的一场比赛。漫长的红旗之后,车手们在安全车带领下使用全雨胎重启比赛。此时对于车队来说,何时进站更换半雨胎成为了最大的挑战。
由于比赛时长限制,重启比赛后所剩的约45分钟仅够进行一次进站。因此一停的时机就显得尤为重要。虽然赛会要求安全车带领下的动态发车必须使用全雨胎,但事实上道面条件很快就恢复至半雨胎工况。一旦道面积水情况快速好转,全雨胎就会成为赛车速度的最大累赘,车手们将不得不尽快换用半雨胎继续比赛。

但比赛恢复后最棘手的情况在于,虽然积水情况有所好转,但天气情况难以预料。考虑到雨势还在继续,甚至赛道部分区域的雨势还在增大的情况下,车队很难下定决心召唤车手进站更换半雨胎。
天气预报给出的预测是雨势很快就会过去,但没有车队能承担雨势突然增大所带来的风险。尤其是当你处于领先位置时,这样的决策失误很有可能直接葬送比赛。额外的进站极有可能让车手直接陷入后方车阵无法挣脱。

除了天气因素以外,竞争对手的策略选择也让这场博弈变得更为复杂。在这种情况下,车手的判断就变得尤为重要。他们可以直接地体会到到底是全雨胎更快,还是半雨胎更合适。也正因为此,当维斯塔潘询问车队“雨势是否更大”时,车队只能回答“至少在维修区雨势没有变大”。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法拉利身上。勒克莱尔报告第二赛段雨势变大,并质疑这种情况下不应恢复比赛。但随着安全车顶灯熄灭,两位车手的反馈让大家继续坚持使用全雨胎进行比赛,而不是立即按天气预报结果更换半雨胎。

但对于车阵后方本来也没什么可失去的车手来说,这一次进站无疑是一次可以发挥的战略豪赌。因此,排名分列15、16的拉提菲和维特尔果断决定跟随安全车进站更换半雨胎。显然这次豪赌是预先计划好的,他们甚至没有在TR中与车队交流,而车队也早已在P房准备好了新胎。
事实证明,这两只车队的策略无疑是伟大的胜利。刚换过新胎的出场圈两人的速度都不算特别快,但随着道面条件的不断改善,维特尔甚至做出了比全雨胎快4秒的圈速纪录。此后,其他车手也接连进站,拉提菲和维特尔因此得以翻过一大票车手而获得积分区内的好成绩。
诺里斯和博塔斯是紧跟在拉提菲和维特尔之后进站的两位车手。诺里斯在工程师警告可能会因进站损失三个位置的情况下依然要求进站。虽然当时拉提菲和维特尔的圈速还没有显著提升,但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事后来看,此时可能是最适合进站一停的时机。但相比于拉提菲和维特尔,其他人并没有合适的进站窗口,因此他们提前换胎的优势被秒差劣势所抵消,获利并不可观。
第七圈则是几乎所有车手全部进站的时机,包括了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如果勒克莱尔选择提前一圈进站,那么他几乎肯定可以翻掉维斯塔潘。但显然他自己和车队策略组都没有足够的信心进行这样的赌博。事实上,法拉利的不自信险些又为观众上演了一场“铃鹿马戏表演”:勒克莱尔先被告知与维斯塔潘采用相反的进站策略,即如果维斯塔潘进站则他继续留在赛道上。但在进入维修区通道前的最后一刻,由于半雨胎的优势逐渐显现,勒克莱尔又被车队紧急通知立即进站。
处于类似处境的还有梅奔。如果他们提前一圈召回汉密尔顿,那么他就可以在下一圈翻过奥康,队友拉塞尔也不会因为double stack而损失位置。然而事实是因为迟疑了一圈,汉密尔顿遭到了奥康“狮子一般的防守”,拉塞尔也因为同圈进站损失五秒时间,丢失了好几个位置。
虽然红牛也在第七圈进行了double stack,但与梅奔相比这次双车进站无疑是成功的。由于维斯塔潘巨大的秒差优势,佩雷兹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Alpine则与梅奔面临的情况类似。阿隆索和奥康之间差距不远,因此车队决定放弃同圈进站。事实证明,晚一圈进站的阿隆索付出的时间成本甚至比拉塞尔还要低。
而与拉提菲和维特尔的巨大胜利形成反差的则是周冠宇和米克。由于“求雨”失败,两只车队另一种意义上的豪赌也宣告破产。周冠宇在最后时刻进站二停更换一套全新的半雨胎后刷出全场最快圈,与旧胎相比拉开了四秒的差距。阿隆索在最后阶段无法跟上维特尔且被拉塞尔快速追进的情况下也决定进站更换新胎,但最终不敌小粉丝,被周冠宇将最快圈收入囊中。但新胎的效果依然是显而易见的:阿隆索最终挽回了二停所带来的时间差距并最终拿下了拉塞尔。 而对于领跑者来说这样的策略是无法想象的。这也再次证明了这场比赛战术决策的复杂性。
大小车队、车阵前后所发生的种种都在告诉我们,在面对一场时间有限且天气状况难以捉摸的比赛时,并不存在最好的策略,只有对自己最合适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