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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部分:第10弯——如何建造RB6

第七十一章
那一年,我们首次在车队积分榜中排名第一,马克(韦伯)在车手积分榜中领先于塞巴斯蒂安(维特尔)。
在伊斯坦布尔,排位赛马克获得了杆位,塞巴斯蒂安第三。在比赛中,他们按排位顺序起步,马克领先,汉密尔顿驾驶迈凯伦赛车在他后面,然后是塞巴斯蒂安,三个人像高铁一样,首尾相连。
塞巴斯蒂安在进站时设法超过了汉密尔顿,然后去追赶马克,动作很漂亮,超了过去,接下来试图切到外侧,以便在接下来的左弯获得他的线路。
然后他们两个相撞了。
从塞巴斯蒂安这边来看,这是一次不必要的向右移动。有些人质疑马克是否能错过他,但无论如何,塞巴斯蒂安都退赛了,而尽管马克继续比赛,他的车受损了,最终获得第三名,迈凯伦车队获得第一和第二。
两名队友撞车总是会给车队带来问题,但赫尔穆特·马尔科博士却将其升级为近乎无政府状态,他在镜头前跳出来为他的“门徒”塞巴斯蒂安辩护,说这毫无争议是马克的错。两位车手开始互相指责,一场口水战随之展开。克里斯蒂安(霍纳)和我试图在幕后控制损失,而在公开场合,毫无疑问,这件事处理得非常糟糕。
从那时起,马克和塞巴斯蒂安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这也向马克强调了一件事:赫尔穆特是亲塞巴斯蒂安的,而他也被这件事激怒了。就我而言,我对他们俩一视同仁,但我承认我没有参与所有的操作细节,比如引擎和零件的分配。对于一个车手来说,团队内部的心理是很重要的。但另一方面,没有必要在你无法改变的事情上浪费精力。马克和他的伴侣安也许开始花太多时间担心赫尔穆特和塞巴斯蒂安,这从很多方面都是可以理解的,但也有可能会造成自我伤害。要在F1中取得成功,你需要全神贯注。当你进入车内时,要将不必要的包袱完全抛在身后,即使有的话,也是很少有车手能做到的。
蒙特利尔,我没有去。我觉得需要把一些时间放在RB7的研发上。事实是,我们在排位赛中想在轮胎选择上聪明一点,结果犯了一个策略错误,反而将胜利交给了汉密尔顿,马克和塞巴斯蒂安分别获得第二和第三。
在瓦伦西亚,赫尔穆特一如既往,说话简直是个外交家,在练习赛中走到马克身边,说:“马克,你在瓦伦西亚总是表现很糟糕,今年会有什么不同吗?”
的确,马克起步很糟糕。瓦伦西亚是街道赛,和摩纳哥一样,这使得超车变得很困难,所以我们决定让他提前一停,希望他能得到一些干净的空气,跑得快一点,并undercut前面的车。
他出站后在路特斯车队的科瓦莱宁(Heikki Kovalainen)后面。科瓦莱宁的速度很慢,但他并不打算放马克过去。马克急了,追到他身后,希望他能在马克通常刹车的地方刹车。相反,科瓦莱宁可能提前了50米刹车,这是路特斯和我们的车刹车性能不同的结果,这让马克措手不及。如果马克一直跟在科瓦莱宁旁边,而不是紧跟在他后面,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马克就会超过他。但在那个时候,马克仍然在吸尾流,准备抽头,没想到海基(科瓦莱宁)这么早刹车。
如果前面的车手在这种情况下踩刹车,两辆车之间接近的速度是飞快的。马克冲到了科瓦莱宁的后面,稍微偏向一侧,他的前轮爬上了科瓦莱宁车的后轮,把他高高地抛向空中。
我没有看到这一切。当我感觉到克里斯蒂安抓住我的右臂时,我正低着头看圈速。我想,克里斯蒂安,这有点熟悉,发生了什么?
我抬头看到克里斯蒂安的脸色惨白,然后在屏幕上看到马克以高速倒着滑向护墙。事后我才看清他飞了多高。
这是个大事故。幸运的是,马克没有受伤,因为车子落地时没有冲向人群、也没有冲向另一辆车或赛道上的桥(后者离得很近)。车上唯一没有损坏的部分是方向盘,马克在愤怒和厌恶中把方向盘扔到了地上,也摔坏了。我猜他这么做时,耳边响起了赫尔穆特的话。
在本赛季开始出现的一个趋势是,我们的几个对手将规定的车头摄像头放在前翼的中央部分以上的翼舱(wing pylons)之间。我们抄了这个,在CFD和风洞中发现,这给前翼带来了很多额外的下压力,但这也产生了很多相关的尾流,破坏了流向底板的气流。CFD和风洞在评估这方面的影响上有分歧,前者说损害大于收益,后者则相反。由于将摄像机从鼻锥尖向下移动到新的位置是一个相对简单的制造任务,我选择将其作为下一场比赛的测试项目,在银石赛道。
为此,我准备了两个备用的车头组件,但Seb的车头固定装置出现了问题,这意味着车头掉了下来,在Seb用它完成一圈之前就毁了他的这个组件。马克测试了另一个组件,但在第一次练习赛中并不喜欢它,这个组件随后被换到了Seb的车上进行第二次测试。Seb没有表态,但随后在工厂进行的分析显示,新组件的整体气动负荷略微增加。
为了收集更多的数据以了解马克为什么不喜欢它,我在星期六早上问马克的赛事工程师恰隆·皮尔比姆(Ciaron Pilbeam),他是否打算在这个周末再次使用它。恰隆说不,马克对它没有更深的兴趣,所以我请洛奇,Seb的赛车工程师在排位赛上安装它。
在排位赛中,Seb击败了马克获得杆位,车队在主场比赛中锁定了前排发车。比赛中,命运发生了逆转,Seb在杆位上起步不顺,在第一弯试图防守汉密尔顿时过于激进,导致爆胎,落到了最后。在那之后,马克相对轻松地取得了胜利,塞巴斯蒂安在全场比赛中努力挽救,最后获得了第七名,相当低。
不幸的是,当马克在他的胜利巡场圈中通过无线电回答克里斯蒂安的祝贺时说:"是的,哥们,对于一个二号车手来说还不错。”马克对Seb得到"他的"零件感到愤怒,尽管他并不想要。可能我是一个麻木不仁的工程师,但对我来说,重点在于研发和理解赛车,所以如果其中一位车手不想要,就把它给另一位。我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会产生滚雪球的效应。媒体对马克的无线电信息进行了报道,事情变得非常混乱。这太遗憾了,因为我非常尊重马克,作为一个车手,一个人,作为一个做出对赛车的研发非常重要反馈的人都是。
冠军的争夺很激烈,仿佛是五马赛跑,我们的两个车手、两个迈凯伦车手和法拉利的阿隆索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在德国,塞巴斯蒂安获得杆位,马克第四发车。在比赛中,法拉利因使用车队指令而受到谴责,这一做法使阿隆索从他的队友马萨手中获得胜利,但他们被罚10万美元。塞巴斯蒂安和马克分别排在第三和第六。
匈牙利站,马克获胜,塞巴斯蒂安因为在领先时退得离安全车太远,而导致了愚蠢的处罚,这使马克在车手积分榜中取得了领先。斯帕,马克获得杆位,但在起步时出现了问题,他在第一圈结束时排在第七位。他恢复得很好,获得了第二名,而塞巴斯蒂安犯了一个判断失误,撞上了巴顿,他们两个人都退赛了。非常令人沮丧,我们有最快的车,但不断丢掉分数。
蒙扎的直道上全凭马力,这不是我们的强项。因此基本上是在止损,在这种情况下,塞巴斯蒂安获得第四名,马克获得第六名,这已经是我们所期望的最好结果了。
接下来的比赛是我们第一次去新加坡,一个有趣的地方。当你从机场开车到酒店时,会到达一个金碧辉煌的环岛,上面有一个大牌子,写着"财富之泉"(The Fountain of Wealth)——环岛的名字。他们似乎有一种公开崇拜金钱的文化。这个国家非常干净,非常绿,车迷们也特别热情。
至于赛道,是一条颠簸的街道赛道,比摩纳哥更颠簸,但对于车在墙壁之间的这种比赛而言,并没有不同之处,几乎没有出错的空间。我必须承认,我喜欢街道赛。我认为它们比人们说的近年来出现的"一张白纸"式的赛道更有特色。那些赛道给人的感觉非常程式化,缺乏特色,但我想这就是伯尼总是让同一个设计师设计赛道的结果。
塞巴斯蒂安很快就适应了这条新赛道,在练习赛中是最快的。我意识到,当赛车在颠簸路面上的反弹力过高时,我们实际上失去了很多下压力,因为我们超出了赛车高度的工作范围。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们将车尾调低,这使赛车稳定下来,进入排位赛时,我们悄悄地自信能获得杆位。结果,我想也许我们有点太自满了,阿隆索成功地做了一个出色的圈速,夺得了杆位。在那里,他赢得了比赛,留下塞巴斯蒂安和马克获得第二和第三名,他们比阿隆索快,但无法超越。
日本的铃鹿赛道是经典赛道之一,它是一条高速赛道,有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弯道,是一些伟大缠斗的现场,也是我最喜欢去的赛道之一,特别是由于日本车迷的热情。在早上到达赛道,你会看到车迷已经坐在看台上。比赛结束后很久,当我们的机械师们要把车装进箱子里准备下一场比赛时,车迷们仍然会坐在看台上,专注地看着小伙子们把车收拾好。
然而,有趣的是,在这项运动中日本人从来没有真正出过伟大的竞争者,无论是车手还是底盘设计师。你问这是为什么?我认为对于日本车队来说,这是很困难的,因为他们的基地离赛车运动的中心(英国)太远了。
大多数F1车队都在英国,逐渐出现了自给自足的情况,因为如果车队在那里,所有的专业供应商都会围绕他们成长。在劳动力方面,从其他车队挖人变得更容易,因为如果工作人员住在牛津郡附近,可能甚至不需要搬家。这也是总部设在德国的丰田车队表现挣扎的原因之一。索伯车队在瑞士,也有同样的问题。如果你在英格兰长大并生活在这里,就可能不会想去科隆或苏黎世的郊外居住。我认为法拉利之所以能够成为例外,是因为这个名字拥有一种激情,而且大多数人认为意大利是一个宜居的国家,即使英国人也这么认为。
回到铃鹿,使这个周末变得紧张的是赛道的高速特性,以及高速弯出弯处有锯齿状的路肩。正如我之前提到的,我们追求高斜度的调校,为了使前翼更接近地面,但在这里,这种选择意味着前翼的端板和前翼的结构在路肩上受到巨大的冲击。
第二个因素是气动弹性(aeroelastics)。气动弹性是一个术语,用于描述空气动力学形状,例如机翼在负载下,如何因为它的结构弯曲而变形。当你起飞或遇到乱流时,从客机的窗户向外看,你会看到机翼的弯曲,波音747的机翼顶端在完全的阵风载荷下会偏转6米以上。
在这一年中,我们一直在赛车的各个部位使用气动弹性材料,特别是前翼,以便在高速过弯时使端板更接近地面,但对于铃鹿来说,太接近地面了。
保罗·莫纳汉(Paul Monaghan)和我在周末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加强和加固它们,以确保在比赛中的安全。解决办法是增加碳夹层板,小伙子们在现场用碳纤维布和树脂做的很好。在比赛中,车手们锁定了前排发车后,受到严格的指令,出高速弯的时候要远离路肩,给前翼留一条活路。
因此,对我来说,这场比赛在维修站指挥墙上观看更令人紧张,因为我知道我们有赢得比赛的性能,但我们能否在前翼不散架的情况下坚持到比赛结束?我们能否管理好车手,确保他们不会开始过多地相互竞争?他们两人都盯着冠军,所以竞争很激烈。在比赛中,马克一直在逼迫Seb,但每次看到他们中的一个人在关键的区域越过出弯的路肩时,我们都用无线电提醒他们,他们都表现得很好。当他们包揽一二冲过终点线时,我感到非常欣慰。
赛后,在我们的竞争对手中间,认为"红牛一定是在作弊"的看法稳步上升,达到了高潮。人们要么不理解,要么不知道我们的P弹簧系统(前后互联的悬挂系统)。他们只是观察到我们能够以一个非常低的静态前轮高度比赛,因此认为我们一定是在作弊。而我们的前翼在练习赛中在路肩上疯狂摆动的赛道电视转播录像已被广泛播放,所以我们也一定在作弊。
最后,国际汽联再次测量了我们的前翼,并宣布它是合规的(正如他们在每场比赛中所做的一样),他们对我们的悬挂系统感到满意。
铃鹿赛后,我们的士气很好。直接去韩国是没有必要的,所以我们在东京呆了几天。我们最后与营销团队和拥有红牛50%的泰国老板许书标(Chaleo Yoovidhya)一起吃了一顿大餐。
许书标和他的妻子达拉尼(Daranee)主持了晚宴,然后我们都去了一家威士忌酒吧。我必须承认,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喝了太多的清酒,而DC也在那里,他总会产生坏的影响。一个穿摩托车皮衣的女孩来了,我们聊了起来,我把菠萝块浸在我拿到的1958年苏格兰威士忌里(许书标问了我的出生年份并买了这瓶酒,天知道它花了多少钱),然后喂给这个女孩喝,这让我很没面子。
在那之后,事情变得模糊不清了。有一小段时间,我和骑摩托的女孩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这也不错,后来我发现她是许书标的侄女),这时DC带着一瓶香槟出现了,克里斯蒂安、马丁·布伦德尔(Martin Brundle)和DC都站在走廊里,原来他们用杯子压在门上听里面的事情!
在那里,喝完香槟后,我和骑摩托的女孩在一家夜总会重新加入了这群人,之后事情就变得有点模糊了,我不太记得所有的细节。我能记得的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房间里有一个锥形路标和我在一起。它是怎么跑过来的?跳过吧。
第二天,我们宿醉未醒,要去韩国,所以我们带着这个路标,在飞机上给了它一个自己的座位。车库里的小伙子们给它贴上了标签,给了它一张围场通行证,它成了我们在接下来的一场比赛中的吉祥物。虽然韩国不是一场幸运的比赛。
韩国是新的赛道,但由于很公式化,所以没有什么可以让人非常兴奋的东西。我们非常快,排位赛获得了第一和第二名。
正赛在开始时是湿地。由于雨下得很大,比赛一直被推迟。最终在安全车的帮助下,比赛开始了,当安全车驶入时,塞巴斯蒂安开始拉开与马克的距离,而马克又将其他车手甩在后面。
在我看来,这个地方是马克的竞争心过于急切了。他一心想要在雨中追上塞巴斯蒂安并击败他,结果他开过头了,失去了控制,撞上了护栏,就这样了。事实上他很幸运,当罗斯伯格无法避开并从侧面撞上他时,并没有受伤。
在他们清理赛道的时候,比赛出了红旗。他们再次出发后,塞巴斯蒂安非常快,消失在视线里,本应是一场轻松的胜利,直到还剩大约10圈时,我们看到大量的火焰和烟雾从排气管中冒出。他的引擎爆了。
这是赛季的低潮。费尔南多(阿隆索)继续比赛,获得胜利,现在领先马克11分,塞巴斯蒂安在积分榜第四位,落后25分。
赛车界的"如果"和"但是"出现了:如果马克没有撞车,他将有21分的领先优势,如果塞巴斯蒂安的引擎没有爆,他将有7分的领先优势。
进入巴西站,也就是倒数第二场比赛,有很多的政治活动在进行。从逻辑上讲,马克有更好的机会赢得车手冠军,因此马克的阵营认为应该使用车队指令。例如,如果排位赛是塞巴斯蒂安第一,马克第二,我们应该反过来,让马克获胜并保持他的冠军希望,因为塞巴斯蒂安落后太多,实际上没有机会赢得冠军。
塞巴斯蒂安,当然,有其他想法。数学上他仍然有机会夺冠,因此他希望尽可能地保持正常比赛,尽可能竞争。正如你想象的那样,这些背景里的政治因素在整个周末的比赛中都在进行,这并不是理想的准备工作。而且,像以往一样,克里斯蒂安和我被夹在中间。实际上,我们没有什么选择,只能尊重Seb的立场,因此我们的看法是,只要比赛结果让Seb在阿布扎比还有数学上的机会,就让他们竞争。
巴西的赛道有很多不同的弯道混合起来,很适合我们的赛车,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尽最大努力,取得最好的结果。幸运的是,在赛道上这个周末本身是相对简单的。车很快,排位赛在第一和第二位,在正赛中也有明显优势。
结果正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塞巴斯蒂安冠军,马克第二。没有用车队指令,所以比赛就这样结束了。事后看来,你可以想象,如果我们以某种(非法)方式使用车队指令,让他们交换位置,我们会受到怎样的打击,红牛会得到怎样的负面形象。
令人振奋的消息是,尽管我们的车手之间存在分歧,但我们还是获得了第一个车队冠军,这是对整个车队所有人的努力工作和奉献的甜蜜回报。对我个人来说,这也是很重要的。我曾在威廉姆斯和迈凯伦车队赢得过冠军,但在一个小小的、"气泡饮料公司"拥有的车队上进行如此大的赌博,并帮助其获得车队冠军,确实是一个非常非常甜蜜的成功。
话虽如此,我当时可能并没有完全品味到这一点,因为在如此接近的情况下,我们想再拿一个。
我们在圣保罗郊区某个陌生的乡间别墅改建的夜总会里,组织了一个临时的冠军庆祝派对,克里斯蒂安和我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们找不到入口,所以我们在后面徘徊,看到我们的小伙子在金属的路障后面喝香槟。当我们俩爬过去时,一群猿猴一样的巴西保镖出现,阻止我们进去。
我说:“看看吧,这是我们的派对,别傻了”,但你知道保镖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先是把克里斯蒂安从中间抱起来,像大狗对待小狗一样,把他推回金属路障之外,然后他们对我动了手。我一定是觉得很生气,因为我举起拳头,按照拳击规则,说:“绝对不行,你们不能把我抱起来”,这可能是白说了,因为我怀疑英语是不是他们的强项。幸运的是,在那一刻,雷诺的工程师来到我们身后,用他们浓重的法国口音喊道“阿德里安有麻烦了”,并跳过障碍物将我包围。有那么一刻,看起来就像要重演最近在巴黎发生的骚乱一样,直到克里斯蒂安说,“来吧,阿德里安,我们走。”我们都决定,谨慎比勇敢更好(或更安全)。我又爬了回来,就这样,一场我们被拒绝进入的庆祝派对。我们的冠军庆祝活动是在机场的休息室里安静地喝了一杯。
从那里,克里斯蒂安和我飞往迪拜,离阿布扎比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在海滩上的一家酒店住了几天。在这段有趣的休息时间里,我们感觉自己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等待着最后一场比赛命运的降临。
阿布扎比是一场夜赛,一个奇怪的现象是,第一和第三次练习赛是在白天进行的,与赛车在排位赛或正赛中的表现几乎没有任何相关之处。比赛在黄昏开始,逐渐进入黑暗,由于晚上赛道温度低得多,轮胎的表现也完全不同。作为一条沙漠赛道,第一天就尘土飞扬、脏兮兮的,但从人群来看,这里有一种随和的、聚会的气氛。
这一次,比赛的政治因素很简单。对于塞巴斯蒂安来说,他赢得冠军需要在费尔南多排名第五或更低的情况下获胜。对于马克来说,他想夺冠需要在费尔南多排第三或更低的情况下获胜。
阿布扎比的特点是有两条很长的直道,在练习赛中,与我们的一些竞争对手相比,我们在这些直道上有点吃亏。在比赛中,塞巴斯蒂安成功地从杆位起步,获得领先,马克在排位赛中取得了相对较差的第五名,在比赛的早期阶段保持了这个位置。
费尔南多排在第三位,如果保持这样的结果,他将赢得冠军。
我们必须做些什么。马克被卡在巴顿后面,无法超车,所以我们决定让他提前进站,采取不同的策略,看看他是否能把前面的赛车undercut掉。
法拉利一门心思看着马克,认为他是他们的主要竞争者,也许忘记了塞巴斯蒂安也有机会赢得冠军,决定对我们的进站做出反应,并把阿隆索也叫进来,以确保他们把费尔南多留在马克前面。
我很高兴地说,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我们只是出于对马克很绝望才这样做的,而且这并没有发挥作用。马克最终获得第八名,所以事实上我们的策略是让他失去了位置,而不是赢得了位置。这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故意这样做,这只是一个掷骰子的过程。让马克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意义,我们必须尝试一些东西。
但法拉利在对付马克时略显慌乱,这意味着阿隆索也在后退,因此费尔南多不是在第三位,能赢得冠军的位置,而是被困在第七位,只要Seb继续领先,阿隆索就不会赢。
事实上,我们都认为,随着长直道的出现,阿隆索和马克将开始向前超车,但驾驶雷诺赛车的维塔利·佩特罗夫(Vitaly Petrov)开出了他一生中最好的一次防守比赛,将阿隆索挡在身后。令我们惊讶的是,阿隆索被卡住了,落后越来越远,他自己无力超越佩特罗夫。
塞巴斯蒂安的赛车工程师洛基在塞巴斯蒂安冲过终点线时在无线电里说:"恭喜你,你赢得了比赛......”
然后他在每个车手冲过终点时倒数。汉密尔顿第二,巴顿第三,罗斯伯格第四,库比卡第五,佩特罗夫第六...
“塞巴斯蒂安,你是世界冠军。”
即使是现在,这仍然让我感到激动。那是一场逆天的赛季收官战。说实话,尽管我们在那一年很容易就拥有了最快的赛车,但由于可靠性问题、策略错误以及两位车手的失误,我们让赢得车手冠军的工作比本应该的更难。
事后,我有一种难以相信的感觉。我记得比赛结束后不久,我就坐在车库后面的一个包装箱上。我们的首席机械师肯尼来找我,他多年来一直很出色,总是表现出积极的态度。我很少抽烟,但如果我们赢了比赛,想放松一下,那么我就会抽烟,所以看到他带着两支烟,一支给自己,一支给我的时候,真是太好了。我们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感觉有点激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看我们是否会得到法拉利的抗议。

图1:2010年,在阿布扎比与克里斯蒂安一起,获得双冠时的喜悦和欣慰。
我们没有。相反,我们踉踉跄跄地回到了酒店,那里的一个活动室里有一场临时的派对。克里斯蒂安和我要飞往奥地利,他们说要让克里斯蒂安、我、赫尔穆特和车手们参加胜利游行,所以我们知道我们必须在第二天早上五、六点离开机场。
当克里斯蒂安和我想进入我们的派对时,我们又一次被门口的保安拒之门外,只是这次我们说,“就这样吧”,我们俩冲向保镖,推开他们,终于进入了我们自己的派对。车队的饮料是野格炸弹(Jägerbombs)、野格(Jägermeister)和红牛,我可以向你保证,它的结果是一场很臭的宿醉。
我在飞机上为马克感到难过。他坐在那架私人飞机上,和我们其他人一起返回奥地利,庆祝一件对他来说是一场失败的事情,这对他来说一定很糟糕。他这样做证明了他的责任感,我不确定我是否会这样做。
总之,我们到了阿布扎比机场,见到了塞巴斯蒂安,他的重大庆祝活动是请自己吃麦当劳,显然他整个赛季都在渴望吃一次麦当劳,但他的训练师不允许。然后我们飞往萨尔茨堡,回到7号机库,迎接他的是一支铜管乐队、一条红地毯和非常非常高兴的迪特里希。
后来,我们被颁发了奖杯,它被放在我们在米尔顿凯恩斯总部接待区的柜子里。
这里面有一个故事。最初,我们为奖杯装了一组架子,但赫尔穆特正确地决定,接待区看起来很邋遢,需要进行改造。在这期间,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这个区域被封闭,这意味着在深夜,出于安全考虑,从我的办公室到停车场的唯一路线是走到工厂的另一端,要走10分钟的路程。
有一天晚上,我走到接待处,那里贴着黄色的十字胶带,上面写着“禁止进入”等等。
我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我躲过了十字形的胶带,进入接待处,发现他们安装了玻璃门。
我想,嗯,让我看看这些自动门能不能用。
果然,他们管用。从那里我可以看到一个前庭的形状,上面钉着几块木头。然而,木头上有一个缺口,我想我差不多可以挤过去。我这样做了,正庆幸自己避免了长途跋涉,这时......“砰”的一声,我所站的那块硬板在我的体重压力下倒塌了,让我从5英尺(1.52米)高的地方摔到下面的坑里。
“好吧”,当我把我的公文包扔回上面,然后尴尬地爬出洞口,摇晃着身体,走到车上时我想,“至少没有人看到。”
或者我是这么以为的。在那年的圣诞晚会上,克里斯蒂安向整个车队播放了监控录像。
真是在报复我把他的草坪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