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不是迈凯伦,我们很可能就不会在F1中见到汉密尔顿。他在低级别生涯中从迈凯伦得到的支持,也深深影响了自那以后各车队的青训模式。
迈凯伦也曾希望在德弗里斯身上复制汉密尔顿的成功。但是德弗里斯明年才能在F1中正式登场,而且是在另一支车队。所以迈凯伦是如何与这个曾经的希望新星分道扬镳的呢?
在帮助汉密尔顿进入F1以后,迈凯伦的青训阵容里只剩下了范德加德(前卡特汉姆、索伯F1车手)一名车手。在2006年他加入了迈凯伦青训,同时也接替了汉密尔顿的位置,加入ASM车队参加欧洲F3的比赛。
为了F1的席位而加入这个青训计划,意味着他会立刻被拿来与汉密尔顿相比较。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迈凯伦签下的下一位车手身上:奥利弗•罗兰(现FE马恒达车队车手)。在2007年,14岁的罗兰和迈凯伦签约,比汉密尔顿加入车队时年长一岁,而二者都是以英国全国卡丁车赛的冠军的身份来到车队的。
只是迈凯伦很快就发现,他们找不到和汉密尔顿一样的车手。
“没有人能成为下一个汉密尔顿。”他们如是说。“每个车手都是不同的个体,我们邀请罗兰加入青训计划的原因,显然不是希望他顺着汉密尔顿的轨迹来发展。”
罗兰本人也补充道:“我不应当被拿来与汉密尔顿相比较。”
他这样说是对的。下一个汉密尔顿式的新星确实不是他,而是一位来自荷兰的车手。
罗恩•丹尼斯执掌迈凯伦期间,就像对待迈凯伦事务的方式那样,他对青年车手的每个细节也都格外挑剔,并且确保迈凯伦能一直掌握汉密尔顿青训生涯中的每个细节。而自他在2009年离任以后,继任者惠特玛什的管理方式稍有缓和,但是他仍会受到丹尼斯建立的结构和体系、以及汉密尔顿的成功的影响。
在2010年3月,迈凯伦成立了一个包括8位车手的青训计划,也是在同一周,迈凯伦从梅赛德斯手回购了部分车队股份,取回了梅赛德斯持有的40%股份中的29%。
罗兰和范德加德依然留在了车队,同时还有4位单座方程式车手,和2位具有长期潜力的卡丁车手加入了计划。其中一位是阿尔本,另一位就是德弗里斯。
但是阿尔本随后因为卡丁车时期的优秀表现得到了红牛的赞助,因此德弗里斯就成为了惠特玛什时代的“汉密尔顿”:在卡丁车时期加入车队,并且按计划一步步被扶持到F1之中。
而且,因为成功辅佐了自己儿子的早期生涯,汉密尔顿的父亲也被招募进来,作为德弗里斯的经纪人。但是这种掌控削弱了德弗里斯和他的父亲做决定的权利。

那时,德弗里斯被认为天赋异禀,他赢得了2010和2011年的世界卡丁车锦标赛。而在2012年,他也像汉密尔顿一样跳级进入了雷诺方程式2.0。那时,迈凯伦的赞助商葡萄适(Lucozade)也成为德弗里斯的背后金主。
作为一名十分抢手的新星,德弗里斯本应拥有自主选择车队的权利。但是迈凯伦组织了一场测试,在三支车队里选择了同汉密尔顿的青年生涯关系最近的那一个。德弗里斯所加入的R-ace GP车队同当时的ART GP车队关系很近,而这正是此前汉密尔顿赢得F3和GP2冠军时所处的ASM车队。
像汉密尔顿一样,德弗里斯在单座方程式的新秀赛季拿下了第5名,但是R-ace车队的实力要逊色于许多队伍,其中就包括德弗里斯最初本想加入的那支车队。
2013年,德弗里斯如愿加入了更具竞争力的Koiranen车队,但是随着赛事更换了新版赛车,他们失去了从前的竞争力,于是德弗里斯再次取得了第5名。而更糟的是,迈凯伦签下了2012年的冠军:范多恩。
德弗里斯被迫参加了第三年的雷诺方程式,而他也终于在2014年顺利赢得了欧洲和阿尔卑斯赛区的年度冠军。尽管最初的目标是像汉密尔顿一样在单座赛车的第三年升入F3,但是这一年的双冠成绩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但是赛场上耀眼的成绩掩盖了德弗里斯队内地位下滑的现实。曾经,他还是队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2012年甚至和冠军组合汉密尔顿与巴顿一起,参加了车队动画的拍摄。但是2014年,迈凯伦已不再是那个可以赢得比赛的车队了,于是丹尼斯又从惠特玛什手中拿回了大权。
后来的事就简单了,迈凯伦赞助了德弗里斯的生涯,但是赞助迈凯伦的投资者们看重的是投资回报率,而他们逐渐下滑的竞争力则逐渐开始无法说服赞助商了。2015年换用本田引擎为车队带来了更多的资金,但是竞争力却下滑了更多。
这同样对青训计划带来了一些影响。不过就像此前的引擎供应商梅赛德斯一样,本田资金和青训的对接保留了这个计划。
而当青训计划成为了车队内部斗争的棋子以后,德弗里斯就失去了前进的方向。汉密尔顿作为车队的青年车手时,曾负责F1赛车的直线性能测试和很多其他队内事务。这意味着即使他的场上表现出现波动,对丹尼斯而言他的价值也不会下降。
而德弗里斯能得到的最多只有古德伍德速度节驾驶旧款赛车的一些机会,尽管他也担任了车队的模拟器车手(在汉密尔顿时期这个位置甚至还不存在)。然而在9年的时间里,他从没有机会驾驶当年度的F1赛车,也就失去了很多让车队的大人物留下印象的机会。
缺乏驾驶机会让他越来越默默无闻,并带来了两大问题。尽管明面上,他是唯一拥有迈凯伦官方支持的车手,但在2015年他升入雷诺方程式3.5时,他的同僚范多恩已经在GP2崭露头角了。所以范多恩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迈凯伦F1席位的头号人选。
另一个问题则是又一次管理层的变动。2016年末,丹尼斯再次离任,扎克•布朗接手了迈凯伦。而他带来了自己的车手。
尽管汉密尔顿、范多恩、和后来的诺里斯都是被车队一路赞助到F1,迈凯伦却在2016年停止了对德弗里斯的赞助,但是却依然保留他为车队青训的一员。这个决定毫无疑问又将德弗里斯的F1之路又延长了许多,并且促使德弗里斯做出了一系列后续决策,又再进一步地延长了他到达顶峰的时间。
虽然迈凯伦不想继续赞助德弗里斯参加F2,但是却仍想让他在总部做有偿的模拟器工作。而德弗里斯认为,想要进入F1,赛道上的表现比一切都重要,因此他更希望专注于进入F2。

2016年,他代表ART车队参加了GP3,但是表现不佳。因为迈凯伦的撤资让他无法从雷诺方程式一步升入GP2。所以在2017年,自费参赛的他也完全没有机会从迈凯伦内部拿到F2的席位,也就更不能像汉密尔顿或范多恩那样带来一个惊艳的处子赛季。
但他还是从经费不多的Rapax车队那里找到了一个F2的位置,在摩纳哥冲刺赛拿到冠军后,赛季中途又换到了Racing Engineering车队,并最终拿下了年度第7名。
在2018年,Sean Galael的父亲帮助德弗里斯留在了F2之中,二人一同为冠军车队Prema效力,但是新赛车的引入带来了许多麻烦,德弗里斯也是一个人在扛着车队前进,尽管有三场胜利入账,但是依然没能跻身年度前3,而且还输给了诺里斯。
雷诺方程式2.0时期,德弗里斯尚且以成熟著称,但是当他和竞争对手们都进入F2以后,这个特点就已经不那么显著了。而且他在媒体前的个性也已经被迈凯伦所磨平。
在2019年5月,他正式离开了车队,而也就像汉密尔顿一样,他的自由和天性也随着离队而得到了解锁。假如在一个没有维斯塔潘的平行世界里,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点燃整个荷兰激情的人物。

德弗里斯在2019年回到了ART车队,并且夺得了当年的F2冠军。不论干地湿地、排位正赛,他的速度都非常出色。而在蒙扎17发车第3带回以后不久,梅赛德斯就宣布他将成为车队的首位电动方程式车手。但是从F1的眼光来看,德弗里斯这个赛季的高光表现被他第三年参赛这一事实掩盖了。不论他2019赛季的统治力多强,前往F1的渡轮都早已起航了。
和汉密尔顿一样,德弗里斯代表梅赛德斯赢得世界冠军一事也并不奇怪。在赢得FE冠军以后,又经历了一个一波三折的赛季。而他自2020年以来在F1测试中的表现,和今年意大利站的精彩发挥也终于向很多车队证明了他的实力。

德弗里斯并不是唯一一个因为车队管理层变动而被牺牲的人才。法拉利的新星Raffaele Marciello在2015年也遭遇了相似的命运,但是在加入梅赛德斯以后,他也在其他赛事里赢得了世界冠军。他也不是第一个因为新人加入而受到冷落的车手,同样的事我们在红牛青训里已经见过太多了。
不过德弗里斯的经历却很好地说明了,如果F1车队从小就为天才车手规划好路线,将会是一件弊大于利的事情,并拖慢他们进入F1的步伐。但是好在最终,德弗里斯还是成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