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荷兰大奖赛到意大利大奖赛期间,《纽约客》杂志作者Sam Knight对托托·沃尔夫进行专访,聊到这位F1冠军车队领队的成长经历、性格特征,以及最重要的——梅赛德斯何以成为近十年最成功的F1车队。
银箭历史
沃尔夫的偶像之一是阿尔弗雷德·纽鲍尔(Alfred Neubauer),他在上世纪20年代开创了车队经理的角色。纽鲍尔帮助创建了梅赛德斯厂队“银箭”(以使用未上漆的铝蒙皮比赛而得名)。1926年,纽鲍尔想出一个由彩色旗帜、数字信号和手势组成的系统,以便在比赛中与车手交流。此时,赛车勉强称得上是一项体育赛事。车手与他们的机械师同乘一车,宁愿在撞车时被甩开也不系安全带。1928年7月,纽鲍尔在纽伯格林首次使用旗帜和信号,并在赛车报道中写道:“(使用信号沟通系统后)赛车巨大的速度优势开始显现出来。”
当时的赛车比赛非常危险。保罗·比绍夫(Paul Bischoff)的赛车从弯道中滑出,发动机着了火,车手及时地跑离赛车。蒙贝格尔的赛车失去左边的挡泥板,蒸汽从散热器中涌出。莱宁根王子(Prince zu Leiningen)撞上了路障。他失去知觉,被从赛车中拉了出来,腿部骨折,但侥幸存活。
纽伯格林比赛第四圈,德国业余车手冯·哈勒(Ernst von Halle)翻了车,肺部挫伤,他很快就去世了,年仅二十三岁。第五圈,捷克人尤内克(Čeněk Junek)驾驶赛车在空中翻滚,他受撞击身亡。梅赛德斯明星车手卡拉乔拉(Rudi Caracciola)因发动机高温而短暂晕倒。车队老将维尔纳(Christian Werner)因握住方向盘力量过大而肩膀脱臼。纽鲍尔在车手进站时用加烈葡萄酒、黑咖啡和生蛋黄使他恢复。纽鲍尔写道:“它真是个奇迹。”最终,梅赛德斯排在第一位。
用他自己的话说,纽鲍尔永远怀有高昂的“愤怒”情绪,但他对车手也有特殊的爱。在他的领导下,梅赛德斯在上世纪30年代和50年代初两次统治了这项运动(F1冠军从1950年开始计数)。银箭车队的传奇人物包括卡拉乔拉、方吉奥和斯特林·莫斯。“当纽鲍尔这样的人用‘艺术家’来形容一个车手时,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极高的赞美,”莫斯曾对记者这样说,“驾驶赛车像跳芭蕾,包含了规则、韵律和移动轨迹。”
1955年6月11日下午6点26分,勒夫(Pierre Levegh)驾驶梅赛德斯奔驰300 SLR在勒芒二十四小时比赛中与一辆奥斯汀·哈利相撞,车体破裂起火,并飞入人群中。勒夫和83名观众丧生。纽鲍尔写道:“我几乎没有意识到我眼前同时发生了什么。”另一辆赛车从赛道上弹起,碾过一名警察官。但比赛仍在继续进行。
三个月后,梅赛德斯赢得了世界冠军,然后,银箭车队退出了大奖赛,半个多世纪都不曾涉足赛车运动。
沃尔夫其人
作者曾经问沃尔夫,是什么吸引了人们去参加F1。“这是一项充满男子气概的运动。每个人都想打败其他车手,”他回答说,“这种竞争也是自古以来便有的传统。”梅赛德斯车队大约有一千名员工(另有一千多人制造F1引擎,并提供给其他三支车队)。2021赛季开始时,沃尔夫向全体员工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要求员工——从空气动力学家到餐饮人员——找出他们在红牛的对手。沃尔夫写道:“每天看着他/她,把照片放在你面前,这样你就知道要打败谁。”
按照这个逻辑,沃尔夫脑海中应该充满了他不屑一顾的红牛负责人霍纳的身影。和沃尔夫一样,霍纳也是赛车手身份出道。在梅赛德斯夺冠之前,他带领红牛连续获得四次冠军。两人之间的敌意是F1赛事的重要部分。沃尔夫和霍纳互相讽刺对方的战术、车手、预算以及对方车队不遵守规则的情况。上赛季,在冠军对决的关键时期,霍纳坐在沃尔夫身边,被要求描述两个车队之间的关系。他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作为回应,沃尔夫翻了个白眼。
今年3月,霍纳称沃尔夫受制于税收,成为了“流亡者”(沃尔夫家在摩纳哥),以远程方式管理车队。沃尔夫试图找到道德制高点反击,但并不总是成功。“我常常上头,认为霍纳真是个该死的混蛋。但也许他不是。”沃尔夫还把霍纳比作是爱叫的梗犬,但并不会如同邮件中说的那样,每天看着霍纳的照片。
沃尔夫执掌车队的风格结合了同理心和对细节的极致关注。赛程安排要求他每年出差两百多天。在十个赛季中,他只错过了两场大奖赛。每年的每场比赛,他都尽量住在同一家酒店的房间里,无论他在哪里落脚,都由同一位司机驾驶同一辆车来接他(欧洲赛事,他总是住在自己的房车里)。沃尔夫离家时,午餐和晚餐都吃同样的食物——烤鸡和蔬菜,并最好是独自一人。他的睡眠时间表由NASA科学家协助设计。他希望尽可能地控制外部因素。“我无论做什么,都不想冒风险。我对事情的评估是:如果发生最坏的情况,而我无法处理,那我宁可不做。”
他常对他人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沃尔夫最喜欢的一个词是“严厉的爱”)。沃尔夫的妻子苏西告诉作者:“要想达到他的地位,是不可能对每个人都超级友善的。”2014年7月,苏西成为22年来第一位参加F1周末的女性,她在英国大奖赛练习赛中为威廉姆斯车队驾驶赛车。当时她在围场内与沃尔夫告别。“他看了看我,停住了,我想,他会说一些非常友善的话。然后他看着我,死死地盯着我,说,‘别搞砸了’。”
2013年1月,沃尔夫来到梅赛德斯工厂的第一天,在接待区的玻璃桌上发现了几个旧咖啡杯和一份废弃的报纸。当时,车队老板是前法拉利技术总监罗斯·布朗,运动界的巨擘,曾在2009年带领布朗GP夺得世界冠军。“我走到罗斯·布朗面前,说:‘我刚刚在接待处,那里的景象不像是一支F1车队。’”沃尔夫回忆说,“他说,‘追求接待区完美无尘不能使车更快。’我回应说,‘对我来说可以,因为这意味着对细节的把握。’” 沃尔夫的日程安排一团糟,会议常超时——因为沃尔夫与员工进行个人谈话,这在数据驱动的F1文化中是不寻常的。“他总是愿意花几小时与人们讨论他们的现状和面临的挑战,”罗斯·布朗告诉作者。
“沃尔夫可能做得有点过了,他有点疯狂。即使在假期,他也无法完全停止工作。”瓦瑟尔这样评价。
沃尔斯是梅赛德斯车队的首席战略家,为提高比赛期间的快速决策能力,他学习了急诊医生、飞行员和股票交易员的工作方式。“说实话,他想得太多了,”沃尔斯在谈到老板时说,“这是他的大问题。他试图把一个问题,思考到一个根本不可能达到的深度。”

2019年,沃尔夫聘请了保洁经理格雷罗(Miguel Guerreiro)与车队一起全球旅行,并确保梅赛德斯车队的洗手间在任何时候都一尘不染。沃尔夫坚持制定清洁轮值表,并与比赛周末的日程相结合。他向格雷罗展示了在马桶刷放到支架上之前,如何摇干(两次),他还希望马桶刷每天或每隔一天就换一次。
作者对此难以置信,于是沃尔夫把格雷罗叫到跟前,问道:“我们昨天讨论了什么?”
格雷罗回答说:“厕所是如何运作的,以及我们可以如何改进,因为——”
“我们讨论了关于洗手液的问题——它现在放的位置很难使用。你也不知道自动感应器在哪里。”
“是的,”格雷罗回应,“还有手纸,使用者很难看到它在哪里……”
镜子上有水迹,门把手还需要擦拭。“但我们做得很好,格雷罗和我。一开始大家都嘲笑我们,”沃尔夫说,“但是,与对手相比,我们受腹泻和病毒感染的情况较少。就算是谈论排泄物,我也想在所做的事情中设定标准。”
青少年时光
沃尔夫小时候不是赛车狂热粉。但在他的童年记忆里,常常在夏日被叫去观看劳达赛车。劳达是三次世界冠军,是奥地利最伟大的赛车手。1976年,他在纽博格林赛道上几乎丧生。劳达的法拉利赛车冲出了赛道,撞上路堤,并燃起了大火。他的肺部受损,双手和脸部被严重烧伤并陷入昏迷。四十二天后,他重返赛场。在他的余生中,劳达戴着一顶红色帽子,以掩盖他的伤痕。
沃尔夫喜欢开车。十八岁时,他开着一辆大众甲壳虫车驶上卵石路,穿过维也纳西北部的树林,并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他每天晚上都会练习,尤其是下雨的时候。他并不担心甲壳虫的直线速度——而是担心在弯道上的刹车。(“直道不算赛车,直道只是用来连接弯道的,”伟大的梅赛德斯车手莫斯曾说,“在弯道中,才会有值得关注的赛车。”)沃尔夫不断练习,直到把甲壳虫车撞到了一棵树上。
1990年夏天,沃尔夫与朋友从维也纳开车到阿姆斯特丹。他们借了一辆标致605豪华轿车,轮流在德国高速公路上行驶,试图每小时行驶两百公里。“当时我们是真正的白痴,”他说,“如果我的儿子做了这样的事,我会给他一拳。”在回来的路上,他们在纽博格林停下来,观看朋友彼得参加德国F3锦标赛。沃尔夫给作者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他跪在起跑线彼得的车旁,处于幸福降临的状态。这是他第一次上赛道。那天晚上,沃尔夫和一群车手去了酒吧。他回忆说:“当时除了赛车,没有别的东西。与车手们在一起,我像是得到的一个崭新的身份。”
在内心深处,他是不快乐的。“有太多的苦涩,太多自我感觉下的羞耻。”沃尔夫的父亲斯文是罗马尼亚企业家。1973年,沃尔夫一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成立了Kunsttrans,专门从事艺术品运输的货运公司。公司非常成功,他们一家得以住在维也纳第十八区,一个富裕的社区。
但是在1980年,斯文被诊断出患有脑瘤。几年后,公司倒闭了。沃尔夫的父母分居,他和妹妹搬到了母亲乔安娜那里,她是一名波兰麻醉师。斯文于1987年5月去世,当时沃尔夫15岁。乔安娜经常在其他地方,过着自己的生活。“我不认为她是一个天生的母亲。”沃尔夫告诉作者。沃尔夫将他对冒险的厌恶——对风险控制的冲动——归结为童年舒适生活的破灭。“我当时有八、九岁,想控制自己的生活。但我并没有做到。”
有潜力的赛车手需要财政支持才能成功。沃尔夫说:”对我来说,这方面的资源是零,我不得不靠自己的力量前进。”他租了一辆SEAT Ibiza,并上了驾驶学校。汉密尔顿的父母在他小的时候也分开了,他在赫特福德郡的社会住房中长大。“沃尔夫的背景并不优越,”汉密尔顿说:“这可能是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相当重要的原因。”沃尔夫在福特方程式度过了三个赛季,并显示出潜力,但仅此而已。更年轻的车手进入赛车,展现更快的速度。有一年圣诞节,沃尔夫穿着金色的斗篷,脸涂着金色颜料,站在一家电子产品赞助商的商店外,向购物者发放卡片。1994年春天,另一位奥地利人温德林格在摩纳哥大奖赛练习中撞车,头部受到重伤。温德林格和沃尔夫共用的赞助商此后退出了这项运动。沃尔夫也去了商学院。
1998年,沃尔夫在美国西海岸呆了几个月,观察网络公司的蓬勃发展。他回到维也纳,告诉他的朋友伯格,自己要成为一名技术投资者。伯格取笑他。沃尔夫说:“他们等着你的投资呢。”伯格本来计划在社会民主政治领域发展,却加入了沃尔夫的计划。沃尔夫发现,奥地利最受欢迎的网站属于名为SMS.AT的免费短信服务,由格拉茨一个名叫马库斯·施瓦布的少年经营。沃尔夫开着保时捷去见他。施瓦布同意将一半的业务卖给沃尔夫,只要他能找到投资者,而且能把保时捷借给施瓦布开。沃尔夫筹集了足够的资金,施瓦布也很快以2000万欧元左右的价格卖掉了他剩下的股份。2006年,经过一系列的合并,该公司被出售,交易价值为2.75亿美元。
对初创企业的投资使沃尔夫有资本回到赛车运动中去。他成为车手经理,培养年轻的人才并学习商业方面的知识。2000年,沃尔夫在办公室的厨房里说:“有一天,我将拥有一支F1车队。”2003年,沃尔夫的客户之一,一位名叫斯宾格勒的加拿大车手,与ASM车队签约,这是一支由瓦瑟尔管理的法国F3欧洲系列车队。ASM发动机由一家名为HWA的小型高性能汽车公司制造。HWA是以奥弗莱希特,一位工程师的名字命名的,在60年代末,他开始制造特别改装奔驰跑车。
2006年,沃尔夫收购了HWA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现年八十三岁的奥弗莱希特喜欢听这位年轻人解释企业的未来发展。奥弗莱希特告诉作者:“在德语中,'Er kann um die Ecke schauen'是一句俗语——他能兼顾方方面面。当他制定战略时,不仅是看正前方,也在关注侧面产生影响的因素。”
重回赛车界
30多岁时,沃尔夫回到赛车界,希望证明自己。他在奥地利拉力锦标赛中获得了亚军,在迪拜赢得了一场二十四小时比赛。2009年春天,他准备打破纽博格林北环的单圈记录,这是纽博格林最长的赛段。在劳达撞车后,这条赛道被从F1大奖赛上取消了。赛道长约13英里,有大约170个弯道,GT汽车的单圈记录是7分7秒。朋友们警告沃尔夫不要这样尝试,劳达告诉他,这是在浪费时间。
2009年4月15日,沃尔夫单圈以5秒差距打破了纪录。他驾驶一辆蓝色的保时捷911 RSR,感觉到自己的轮胎在不断磨损。“我打破了自己的原则,承担着无法预知的风险,为创纪录而努力。”沃尔夫的右后胎在一个被称为“狐狸洞”的路段上爆裂。车子以179英里/小时的速度撞上了钢制护栏,在赛道上拖行了两百多米。车祸视频显示,沃尔夫平静地关掉点火装置,解开安全带,取下方向盘,爬出车外。他伸了个懒腰,脱下手套,跨过护栏,然后昏了过去。
他在救护车上恢复了知觉,撞车导致严重的脑震荡和脊椎骨折。撞击的力量使沃尔夫嗅觉神经移位,他在六个月内无法闻到或尝到味道。他当时三十七岁。“那一刻,我意识到这是不聪明的决定。”回到维也纳后,劳达没有什么同情心,他对沃尔夫说:“你这样是活该。”奥弗莱希特禁止他再次参加比赛。当时,苏茜在德国房车锦标赛中驾驶着奔驰。她曾在赛道上见过沃尔夫一两次,但他们从未说过话。当沃尔夫失事的消息传来时,她车队的其他车手建议她代表车队给沃尔夫——HWA的部分所有者——打电话致以慰问。“沃尔夫当时分居了。”苏西说,“本来是十分钟的电话却持续了一个小时。”两人于2011年结婚。
事故发生七个月后,沃尔夫成为F1投资者,购买了威廉姆斯公司16%的股份。威廉姆斯是一支由弗兰克·威廉姆斯领导的英国车队,他是一位富有魅力管理者,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一直是代表F1的先锋力量。沃尔夫担任财务相关职位,但他喜欢围场的喧嚣,当时围场被一代年迈的管理者统治,他们大多是自负的英国人:威廉姆斯,在1986年的车祸中坐上了轮椅;罗恩·丹尼斯,迈凯伦车队的老板和负责人;埃迪·乔丹,爱尔兰卡丁车冠军,迈克尔·舒马赫F1的引路人;马克斯·莫斯利,国际汽联主席,英国法西斯分子奥斯瓦尔德·莫斯利的儿子;伯尼·埃克莱斯顿,营销天才,从1978年到2017年控制着F1的商业帝国。“这些都是标志性的人物,”沃尔夫说,“我发现自己处于这些人之中,却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被关注。”在一项充斥着怨怼和背叛的运动中,威廉姆斯车队首席执行官亚当·帕尔注意到,沃尔夫有管理方面的天赋。帕尔说:“你往F1的池塘里扔一块石头,它产生的波纹影响、延续数十年。沃尔夫就是这样一块光滑的卵石。”
2012年3月,帕尔辞职。即将年满七十岁的威廉姆斯请沃尔夫协助管理车队。“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沃尔夫回忆说。人们第一次在比赛中关注到沃尔夫。“我能感觉到,他们正怀有极大的热情关注我。而我也试图反馈同等水平的热情和能量。”5月,马尔多纳多赢得了巴塞罗那大奖赛——这是威廉姆斯近8年来的首场胜利。那时,苏西在车队中担任测试车手。她和沃尔夫在海滩上用玉米饼庆祝。“记住这一刻,”两人说,“我们第一次成为分站冠军。”

那年夏天,沃尔夫接到了伯恩哈德的电话,他是梅赛德斯奔驰母公司戴姆勒集团的董事会成员。2010年,银箭车队自1955年以来首次重返F1。梅赛德斯从2009年起收购了布朗的冠军车队,使用梅赛德斯引擎,并保留了布朗作为车队负责人。舒马赫曾在法拉利车队为布朗效力,现在他以40岁的年龄继续比赛。但车队表现不佳,连续两年获得第四。
伯恩哈德要求沃尔夫向戴姆勒公司首席执行官蔡澈介绍F1情况。“你需要投入更多的钱,”沃尔夫告诉蔡澈。他表示,梅赛德斯在工程方面的花费比威廉姆斯还少,后者在积分榜只排第六。布朗也提出了增加投资的建议,但没有得到资金支持。在沃尔夫看来,布朗前车队老板的身份,在车队易手后反成掣肘。沃尔夫说:“问题是他说不出理由。对于以一小笔钱将车队卖给梅赛德斯的布朗来说,向现在的老板要更多钱非常困难。”
2013年1月,梅赛德斯重组了车队。沃尔夫以3800万美元购买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成为执行董事。劳达也获得了百分之十的股份。2012年秋天,劳达和布朗说服汉密尔顿加入梅赛德斯。随着预算增加,以及可以说是F1最有天赋、对胜利最饥渴的车手加入,梅赛德斯已经准备好挑战冠军。起初,布朗和沃尔夫合作得很好。“他总是相当有礼貌。”布朗说。2013年,银箭车队赢得了三场比赛,是他们自50年代以来最好的F1赛季。但布朗意识到沃尔夫在梅赛德斯董事会层面的关系,以及他自己对这项运动的渴望正在消退。“我在走下坡路,而他在走上坡路,”布朗告诉作者,“我明白这一点,因为我的兴趣、参加比赛的方式都不太积极。沃尔夫可以看到这一点。”布朗在年底离开了梅赛德斯。
人们认为,是布朗打造了梅赛德斯这支冠军车队,而沃尔夫只是延续了功绩。劳达于2019年去世,他的红色帽子一直挂在车队车库的耳机上。红牛领队霍纳经常贬低沃尔夫进入F1的途径。他今年早些时候说:“他有财务背景支持,非常受资产负债表的驱动。”但布朗和沃尔夫仍然保持着对彼此的尊重。“我曾经告诉他,你干得很好,没有掉链子,”布朗说,“他感到不高兴,说,‘你对我的期待就这么少吗?’”
2017年以来,布朗一直是F1高级管理人员,赛事公司控制着F1的商业版图。他也着手设计繁琐的规则变更,这些变化在本赛季成功“狙击”了梅赛德斯车队。问及如何看待沃尔夫最近的挣扎,布朗说:“他带领着一个成功的团队,遇到了第一个大麻烦。这些起伏才是真正衡量车队水平的标准。”谈到表现大失水准的W13,布朗忍不住对他的继任投资者们进行了讽刺:“那里有很多聪明人,但很惊讶的是,聪明人也没能够达到既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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