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拉利的复兴之路非常坎坷——无缘了四届世界冠军,又曾游走在规则边缘,车队经历了40年以来的最低谷,并且还赶上了规则大改。
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法拉利在今年打造出了全场最快的赛车,勒克莱尔手中的红色跃马有着无人能敌的单圈速度。即使维斯塔潘的威胁越来越大,法拉利仍然是毫无疑问的冠军争夺者。
他们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车队领队比诺托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但是很难回答,”他说,“如果要解释的话,我想说这不是技术上的进步所带来的,这更是车队改革的成果。我们取得现在的成就不是技术层面的,不是因为我们改良了内燃机,提升了空气动力学性能,这些都是随之而来的结果罢了。”

“重点是团队建设,我们从2017年开始就在这上面做了非常大的努力,在那之后,我们一步一个脚印的打造出了一支劲旅,当你有了一支正确的团队后,你就会实现你的目标,这一切都归功于团队。”
在采访中,比诺托首次解释了他是如何带领这支最知名的F1车队重返巅峰的。
失败的惨痛教训
故事开始于2017年,当时是他们最后一次处于领先位置。当时F1刚刚经历了一次规则大改,和现在一样,法拉利对规则的理解非常透彻,他们的赛车处处充满了创新。法拉利的头号车手维特尔,在2017赛季近乎三分之二的时间里都位于积分榜榜首,只是在赛季的尾声被梅赛德斯车队的汉密尔顿超越。相同的事在2018年重演,维特尔的个人失误和技术故障蚕食了法拉利相当大的优势,如果没有这些错误,他们成为世界冠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赛季结束时,当时的车队领队阿里瓦贝内无法对车队犯下的错误做出解释,随后他离开了车队,接替他的位置的人是比诺托。
回看当时,比诺托清楚了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比诺托说到:“作为一个团队,我们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创新能力很强,并且我们对规则的解读也非常透彻。至少从设计理念来说,我们造出了一辆非常棒的赛车。事实上,在之后的几年里,你可以看到其他车队借鉴了我们的设计。”

“要我说,在我刚成为领队的时候,法拉利是一支非常年轻的团队。当然了,肯定不是在年龄上很年轻——我当时已经50岁了。我们那时候扮演着很年轻的角色,我们需要积累经验。”
"我们在2017年、2018年和2019年缺乏研发一辆好车的能力。在2017年,我们有可靠性问题。我们的车手在比赛中擦枪走火,发生过碰撞。我们的团队在文化和心态方面都不够强大。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合适的设施,因为我们的研发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我们当时非常有潜力,但是缺少经验,也缺少趁手的工具。"

跌宕起伏的2019年
当法拉利着手改善马拉内罗的设施时,另一块拼图已然归位——车手。
2018年底,在为法拉利效力5年之后,老将莱科宁离开了车队,取而代之的是超级新秀勒克莱尔,他在此之前只为索博车队效力过一个赛季。
这是法拉利前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尔乔内计划的一项举措,他对车队的重组取得了成果,法拉利在2017年和2018年的赛车都非常具有创新性。
马尔乔内对维特尔心存疑虑,他希望以维特尔为基准,与一位可能是未来巨星的新秀进行比较。
马尔乔内在2018年夏天意外去世,但他的计划仍在推进。勒克莱尔迅速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他在赛季的第二站比赛中夺得了杆位。但在比赛的尾声,他的赛车出现了引擎故障,让他失去了冠军,这本来是一场现象级的比赛。

2019年是比诺托担任车队负责人的第一年,法拉利的底盘没有前两个赛季那么好,但性能惊人的引擎使勒克莱尔拿下了七个杆位——车队一度夺得6连杆。
法拉利的对手们却对此心存疑虑。他们认为法拉利的引擎有着不正常的优势,而在11月的美国大奖赛之前,红牛从FIA那里获得了有关燃油流量的技术澄清后,法拉利就再也没有拿下过杆位了。
然后,在2019到2020年的冬天,国际汽联宣布它已经与法拉利车队达成了一项私人和解。它怀疑法拉利引擎自始至终就没有符合过FIA的规定。法拉利一直拒绝这一结论。
比诺托现在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谈论它。然而,我们当时以某种方式解释了规则的界限。事实上,这并不违法,否则我们就会被取消资格"。

2020年的低谷
引擎的争议对法拉利产生了连锁反应——他们的引擎和底盘都造成了影响。
“我们当时使用引擎的方式非常激进,让我们在第二年有了明显的劣势,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比诺托说,“在那一年,法拉利不是围场里唯一一支丢失动力的车队。很多车队都遇到了相同的问题,但是我们是失去动力最多的制造商,引擎从我们优势变成了巨大的劣势。”
“除此之外,我们2020赛季的赛车设计是建立在‘我们仍然拥有动力优势’的假设上的,我们采用了高下压力理念,赛车产生了大量的阻力。当引擎优势消失后,法拉利在直道上非常慢,就我们设定的目标来说,这辆车设计的非常糟糕。”

更让法拉利的处境雪上加霜的是,车队没有办法改变它。新冠疫情席卷了围场,F1正在努力维持生存,他们采取的紧急措施之一是在2020年冻结赛车研发。
"我们没有机会在赛季进行中改进我们的赛车,"比诺托说。"这是一个困难的时刻,因为我不认为车迷理解我们的处境,或者说,甚至所有关注F1的人都不理解。"
结果是:2020年是法拉利40年来最没有竞争力的赛季。勒克莱尔偶尔创造了一些奇迹,例如在英国大奖赛,他在排位赛上获得第四名,并以季军完赛。但总的来说,正如比诺托所说,"作为一个团队,我们很痛苦"。

保持信念
在过去,如果法拉利领队的表现如此糟糕,他可能会被扫地出门,但公司对比诺托仍然保持信心。
"当时,"他说,"我们的首席执行官是路易斯-卡米莱里,他非常有远见,明白最重要的是维持车队的稳定。他明白我们已经开始重新建设车队了。”
比诺托承认,对于法拉利来说,这是一次巨大的企业文化变革。它的关键是采用了一种在过去八年中,帮助梅赛德斯取得成功的哲学——"无责文化"。
比诺托说:"我们在这方面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这个理念认为,错误是一个获得教训的机会,一个学习的过程,而不是单纯的指责犯错的人。这关于勇于倾听,保持一个包容的态度,真正的去做一些事情。它也与团队合作有关,一个人作为一个体,能理解共同的责任。”

2019年,比诺托将车队领队的角色,与底盘和引擎技术总监的角色结合了起来。
“但你不能同时做好两个角色,”比诺托说,他同时补充道,“我们至少花了一年的时间来重建车队,从那时起,我们才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个组织,我不再担任技术总监了,我们都有明确的职责。”
卡迪尔承担了比诺托之前在动力方面的职责,他在2017年加入了法拉利的公路车部门。“他当然不具备F1相关的技能”,比诺托说, "但从那时起,他花了五年的时间来学习F1领域的相关技能和知识,他变强大了很多。这适用于每个人担任的角色,五年来,我们都精湛了我们的技能,并且成为了更好的人。”
但这并不完全是一个内部改进的过程。比诺托说,在过去的三年里,法拉利从其他团队雇佣了30多人,这些人为团队注入了新鲜血液,带来了很多新的点子和方法。

比诺托说到:“团队是人力,文化,工具,以及方法的结合。我们的赛车仅仅是团队的产品。2017年开始,我们有一个良好的基础,但没有正确的经验、技能和工具。从那时起,我们一步步的前进,走过2019年、2020年,达到了如今的成就。”
2022——梦幻般的开局
F1原计划在2021年引入新的空气动力学规则,但是为了应对新冠疫情,新规的实施被推迟到了2022年。
比诺托认为,如果新规按照原计划在2021年引入,法拉利不会像现在一样有竞争力。规则推迟引入给了法拉利更多的时间准备,车队更少受到“优先事项”的干扰了。

首先,他们改善了自己的引擎,和2020年相比,虽然去年他们在引擎上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但仍然是全场最弱的之一。不过法拉利在赛季的后三分之一带来了混动系统的升级,帮助他们击败了迈凯伦,赢得了年度制造商季军。
今年,车队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动力单元团队取得了卓越的成果,内燃机提升了75%,能量回收系统提升了大概有25%。”比诺托说。

勒克莱尔的闪耀时刻
抛开法拉利的技术进步,车队成功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勒克莱尔。2019年,法拉利和勒克莱尔的签约有赌的成分,但如今,车队的赌博已经带来了回报。
本赛季迄今为止,勒克莱尔在七场比赛中获得了五个杆位。如果不是因为西班牙站的引擎故障,以及法拉利在摩纳哥站的策略失误,他将把胜场数从两场扩大到四场。
勒克莱尔在2019年的表现超过了维特尔,以至于比诺托在2020年赛季开始前就决定要与四届世界冠军维特尔解约。
“我们知道勒克莱尔的潜力非常巨大,”比诺托说,“2019年他第一次为我们效力,仅仅用了一个赛季,他就证明了他的实力和天赋。他的攻防技巧和驾驶方式证明了他能做什么。”

“我们知道他必须在成熟度、领导力和轮胎管理方面有所提高,我认为,随着赛季的推移,他可以做到这些,我们对他有信心,他能成为一名更出色的车手。他能成为一名世界冠军级别的车手,并成为车队的领导者。”
比诺托也表扬了他们的另外一位车手——塞恩斯。他在2022年的开局并不顺利,为了努力跟上勒克莱尔的步伐,塞恩斯犯了一些错误。勒克莱尔对赛车的理解更好,法拉利赛车的尾端更加活跃,勒克莱尔应对起来也更加轻松自如一些。比诺托说塞恩斯的速度非常快,并且非常肯定他在将来也能赢得世界冠军。

法拉利能否保持他们的竞争力?
尽管车队取得了很多进展,本周的阿塞拜疆大奖赛对于法拉利来说是一个关键的时刻。
一方面来说,这个赛季对法拉利来说一直是积极的。他们的赛车很快,勒克莱尔离积分榜榜首仅差9分,而且上个月在西班牙带来的升级套件也非常符合预期,这让人们的信心大增——因此,车队对2017年和2018年情景复现的担忧已经得到缓解。
但是也有令人担忧的迹象。
赛季的头三场比赛后,勒克莱尔领先46分。在过去的四场比赛中,维斯塔潘和红牛已经获得了55分的优势。
维斯塔潘在巴林和澳大利亚退赛后,因技术故障总共损失了36分。但勒克莱尔已经失去了45分,比维斯塔潘更多。他在伊莫拉的比赛中犯错,从第三名降至第六名,随后是巴塞罗那的引擎故障和摩纳哥的策略失误,使本该获得的胜利变成了第四名。

比诺托说:"我们设定的目标是在2022年恢复竞争力。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具有竞争力’,而不是赢得冠军。你不能这么说‘我们非常有竞争力,所以我们要努力赢得世界冠军’,这样子改变目标是不对的。”
“具有竞争力是一个事实,但是成为世界冠军是另外一个层级的任务。”
"说这些话也许是为了减轻车队的一些压力,但我也认为作为管理层,改变我们提出的目标是错误的。毫无疑问,我们打算做的是尝试开启一个循环——成为世界冠军,而且不仅仅是一次。我们想尝试一直处在那个高度,但我认为这将需要时间。

"车队内部的心态仍然是,作为一个团队,我们仍然需要改进,以便有能力赢得冠军。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会做到这一点,也许我们会全力推进,为了尽快实现这一目标而努力。但我们意识到,获得世界冠军不仅仅是竞争的问题。”
"野心是存在的。为法拉利工作的每一个人都有这种野心。相比与世界冠军,更重要的是让他们专注于不断进步,不断改善的过程。所以每场比赛都是一个总结经验的机会,我们会为做得更好而努力。”